“夸父IV型全天候作業平臺”——官兵們私底下叫“鐵蜈蚣”——正趴在高處那根主鋼樑上,八條液壓腿張開,吸盤扣死,穩得像長了根。
控制指令是半小時前,技術員在下面用平板電腦輸進去的。
現在,它自己開始作業了,比人工效率了不知多少倍。
....最前頭那截“身子”緩緩彎折,調整到精確的四十五度角。藏在結構裡的焊槍臂無聲探出,槍頭對準十二米長的對接縫。藍白色的電弧毫無預兆地炸開,“滋啦”一聲,光刺得人眯眼。
宛如藝術般的動作,落在了陳志強眼裡,這位焊工兵王手指不由得扣了扣工裝褲縫。
幹了十年焊工,這場景他還是有點發怵...這鐵傢伙太穩了,穩得有點不真實。電弧光均勻地往前推進,熔池飽滿光亮,比最老練的師傅焊得還勻稱。沒有手抖,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因為換氣而產生的細微色差。
一條縫從頭到尾,像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
“老班長,”旁邊新來的李衛國低聲詢問道,“這玩意......自己會看焊縫?”
“嗯!”陳志強沒多說,惜字如金。
其實他也不全懂,只是當時聽技術員閒聊時提過一嘴,說“夸父”的眼睛是十六個高畫質攝像頭加雷射掃描器,即時建模,誤差不超過零點五毫米。演算法還是從航天航空部門弄來的,出廠前還優化了好幾個月。
電弧光熄了。
“鐵蜈蚣”收回焊槍臂,八條腿依次鬆開吸盤,發出輕微的“噗嗤”聲。它沿著鋼樑平穩橫移,移到下一個作業點,再次扣死,焊槍臂探出。
第二道縫開始。
李衛國眼睛還盯著高處,嘴裡嘀咕:“一臺幹完,自己接著幹下一臺......那邊還有兩臺也在動。班長,這要是以後都這樣,咱們......”
“咱們就學怎麼管它們。”陳志強打斷他,“工具再能,也得有人看著。線路接不接?引數調不調?日常檢不檢修?”
小夥子“哦”了一聲,不吭氣了。
陳志強心裡那點嘀咕沒散,他抬頭看穹頂。二十米高,縱橫交錯的鋼樑在應急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網格。三臺“夸父”在不同位置同時作業,電弧光此起彼伏,把那些陰影切得支離破碎。
沒有吆喝聲,沒有腳手架晃動的吱呀聲,連焊渣濺落的噼啪聲都因為距離遠,顯得沉悶。
只有低頻的震動,從腳底板傳上來。
最後一臺“夸父”焊完收工,沿著預定路徑平穩降下,八條腿交替移動,悄無聲息滑進倉庫入口。技術員們圍上去,連電腦,查資料日誌。
陳志強走過去,聽見戴眼鏡的年輕技術員對同伴說:“今天協同資料漂亮,三臺路徑零干涉。自學習模組又記了一筆,下次同樣工況,效率能提百分之三左右。”
“嘖,越來越精了。”
“不然咋叫‘夸父’。”
陳志強沒搭話,彎腰收拾自己的工具包。焊槍頭還燙,他用布裹著拔下來。遠處,馬旅長揹著手站在穹頂正下方,仰頭看了很久。
.......
孟小薇在登記表上劃掉最後一個名字,揉了揉手腕。
最近中暑的少了,工程轉入地下,不用暴曬。但新的傷病型別冒出來:弧光性眼炎。粉塵吸入咳嗽。還有兩個因為看“夸父”作業仰脖子太久,扭了筋的。
板房醫務室悶熱。風扇開到最大,吹出來的風裹著沙土味。牆上那張人體解剖圖,邊角卷得更厲害了。
。布紗上蒙,藥上洗沖他給薇小孟。化老片濾罩面是說,淚流直,腫睛眼,山大張,的班接焊是兵個一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