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院士，鵲橋專案，成了。”
孫正平手指捏緊通訊終端，努力讓吐字清晰。
“火星。水星。木星。冥王星。柯伊伯帶——太陽系內全鏈路測試全部完成。地火之間五千五百萬公里，延遲0.08秒.67億公里的柯伊伯帶，延遲231毫秒。電磁波要跑六個多小時的距離，我們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秒。”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有呼吸聲，但沒有說話。
趙啟明再次開口時，聲音帶著明顯的剋制。
“全部資料都複核了？”
“全部複核完畢...六組測試，延遲增長完全符合對數模型，丟包率全部為零！”孫正平頓了頓，把話筒攥得更緊，“根據模型推算，一光年延遲0.3秒，十光年0.6秒，一百光年不超過0.9秒。通道傳輸幾乎是即時的。趙院士——星際即時通訊，我們打通了。”
話筒裡傳來一聲極長的。緩緩吐出的氣息。
“正平同志！你們辛苦了！”
趙啟明的語氣沉回篤定。
“立刻把全部測試資料和數學模型整理好。明天上午九點，核心區一號會議室，討論比鄰星探測器的發射計劃。在此之前，我會讓林辰先去你那兒，探測器整機方案需要他把通訊和動力兩塊徹底對接。”
“明白。”
孫正平放下電話，轉身看向團隊。七個人互相望著，誰都沒說話。王浩還仰在椅背上，嘴角咧到了耳根。李薇眼眶有點紅，假裝低頭整理筆記本。張嵐已經把眼鏡戴回去了，抱著胳膊靠在牆上，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
當天傍晚，林辰按趙啟明的安排來到鵲橋專案實驗室。
他一進門就被孫正平一把拉住。孫正平頂著更深的黑眼圈，眼白上爬滿血絲，精神卻亢奮得像剛跑完百米，二話不說把人按在螢幕前，調出完整測試錄影。
“你先看這個。”
螢幕回放。地球到火星，傳送端按下按鈕，接收端幾乎同時湧出資料流。旁邊的時間戳精確到毫秒：傳送，04：03：17.125；接收，04：03：17.205.差異：0.08秒。
林辰推了推眼鏡，盯著螢幕上的時差資料，十幾秒沒說話。他不是不知道鵲橋的原理，但原理推演和實測資料是兩回事。紙上算出來的東西，和螢幕上跳出來的東西，密度不一樣。
孫正平不等他提問，直接調出數學模型，游標點在曲線上，手指還在輕微發顫。
“延遲增長主要集中在前段，之後距離再增加，漲幅越來越慢。你來之前我剛跑完完整曲線——一光年0.3秒左右，十光年0.6秒，一百光年0.9秒。”
他把從地月到柯伊伯帶的測試記錄一條一條點出來，數字在螢幕上一字排開。
“地月38萬公里，0.003秒。火星5500萬公里，0.08秒。水星1.2億公里，12毫秒。木星7.8億公里，152毫秒。冥王星52億公里，217毫秒。柯伊伯帶2004 DW，67億公里，231毫秒。距離漲了17500倍，延遲只漲了77倍。完全符合對數曲線。”
林辰盯著曲線，眉心微微皺起。他的腦子已經開始運轉，把數字往公式裡套，快速心算。幾秒後，他抬起頭。
“符合理論預期。”
“還有更硬的。”孫正平扭頭朝李薇招手，“硬體報告。”
李薇走過來，遞上那份剛列印出來的硬體測試報告，紙張還帶著餘溫。她手指點了點最關鍵的那一欄。
“所有躍遷模組連續執行72小時，沒有任何效能衰減。晶體諧振頻率穩定在正負0.001赫茲以內。之前擔心的高頻脈衝對晶格結構的疲勞損傷，在實測中沒有觀測到。鈮酸鋰晶體的品質因數在整個測試周期內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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