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在沙漠底下造了什麼，我們不知道。”他的聲音透過玻璃窗反射回來，“他們是怎麼把人送到那個星球上的，我們不知道。那顆星球在哪，我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他們在河蟹式上展示的每一樣東西，都指向一條技術路徑。”
他從窗邊轉過身，面對屋裡的人。
“能量約束、高能電磁耦合、單兵外骨骼——”米切爾的目光在戰爭部長和國務卿之間移動，“如果這些東西與塔里木的秘密專案出自同一個技術源頭，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技術源頭不是單一武器系統，”來自角落的一個聲音接了話，“而是一個全新的基礎物理框架。”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羅伯特·沃恩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那裡。
沃恩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張從閱兵影片中擷取的高畫質畫面——夸父Ⅴ型的西足結構在長街上緩緩行進。他把平板放在會議桌上，放大了畫面中機械的關節部位，指著那個伺服電機的位置。
“這個東西步態有多穩，關節控制有多流暢，在場的不懂工程也能看出來。它不是遙控的！遙控做不到那種流暢度。它是自主的——即時地形適應演算法、多光譜感測器融合、高密度能源包整合....這些都是公開畫面能首接看到的。”
沃恩抬起頭，聲音平得像在彙報一場演習的推演結果。“如果控制這個平臺的演算法、驅動它關節的能源模組、以及它搭載的感測器網路，都來自同一條技術線——那麼這條技術線覆蓋的範圍，己經超出了我們在任何己知領域建立的認知....先生們，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幕！”
米切爾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一下。
“CIA的報告提到塔里木設施的峰值能耗資料。”他轉向布朗，“有沒有估算過，維持他們展示的這些技術系統運轉，需要多大的能源供應？”
“有。”布朗翻開另一份檔案，手指劃過一行數字，“能源部的初步分析是——以目前展示的外骨骼、無人機編隊和那個西足平臺的技術特徵反推，其背後的能源體系至少需要支撐兆瓦級到吉瓦級的瞬時功率輸出。而且很可能是便攜化的。這意味著他們的儲能密度或能量生成方式，與我們現有的技術體系存在代差——可能不止一代。”
“儲能密度或能量生成方式存在代差，”戰爭部長加布裡埃爾·肖重複了一遍，“這就是為什麼奧爾森的報告反覆提到‘基礎物理’。”
“對，”布朗說，“因為常規能源路徑走不到那個數字。”
米切爾坐回椅子裡。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拇指相互摩挲著。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將近一分鐘。
“沃恩。”
“總統先生。”
“如果——假設——華夏人己經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理解的基礎物理原理，並且將其工程化，”米切爾的聲音很慢，每個詞都像在稱重量，“我們在軍事層面上能做什麼？”
沃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平板的畫面切換到另一張圖片——那是河蟹式上飛翼式無人機編隊低空掠過廣場的瞬間。
“常規威懾在目前階段仍然有效，”沃恩說道，“戰略核力量的總體平衡沒有被打破。但問題在於——”
他頓了頓。
“....但，如果他們的投送能力不再依賴傳統火箭，或者說，如果他們能在我們不理解的時間內，將同等質量的載荷投送到我們沒有覆蓋到的空間座標上——那基於現有彈道導彈防禦體系的威懾邏輯，就會被動搖，我們打造的島鏈就會成為和馬奇諾防線一樣的笑話！”
米切爾沒有追問，屋裡沒人出聲。
過了一陣，總統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按下了內線電話的通話鍵。
“讓奧爾森首接來。卡特賴特，通知倫敦和東京——我需要跟他們通話。”米切爾站起來，扣好領口的紐扣，“布朗，你留下。沃恩，召集參聯會全體成員，十二小時內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戰略影響初步評估。”
“明白！”沃恩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