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東需要和趙啟明商量一件事——關於公開化程序的時間表，關於如何在對手完成部署之前，把朱雀基地的工程從“秘密”變成“既成事實”。
這不是一道選擇題，這是一道必答題，而答案，己經在路上了。
他走到趙啟明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趙啟明站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有寒暄。
“坐吧！”
陳海東坐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沒有開啟。
趙啟明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茶葉，喝了一口。
“說吧！什麼事？”
“……趙主任，我建議星委會可以把公開化時間表提前。原定明年年底的階段性成果釋出，提前到明年三月。”
趙啟明放下茶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你考慮過後果嗎？”
“考慮過！”陳海東迎著他的視線，沒有躲閃，“提前公開，意味著我們的技術細節會被對手更早地摸清，西方那邊會拿到更多的分析素材，他們的應對措施會更精準。但同時，提前公開也意味著，我們能把‘既成事實’擺到國際社會面前。等他們完成部署的時候，朱雀工程己經不是‘秘密’，而是‘現實’。現實，是無法被否決的。”
陳海東的建議在趙啟明的辦公室裡迴盪了很長時間。
趙啟明沒有立刻回答，茶杯裡的熱氣從一開始的氤氳成霧，到後來只剩一縷極淡的白線。
“.....公開的不需要是全部細節。只需要讓外界確認一件事：我們己經在那裡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猜。”
趙啟明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神很穩，沒有驚訝，沒有遲疑，只有一種經過反覆掂量之後的審視。
他想起前些天內參裡提到的那件事——大規模移民計劃己經進入實質性論證階段。
幾十萬人甚至上百萬人的星際遷徙。
從地球到嫦娥星，涉及戶籍、土地、物資調配、社會配套……攤子鋪得太大，環節太多，保密工作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獵戶座”的反向滲透遲早會摸到移民安置的邊緣。
到那個時候，藏在移民安置背後的基地配套體系，藏在地面設施背後的深空投送能力，都會露出破綻。
陳海東說得對——與其等著被對手一層一層剝開，不如自己決定哪一層先亮出來。把公開化的節奏握在自己手裡，至少還能控制什麼被看見、什麼繼續藏在水下。
可行。
“你準備怎麼操作？”
“分三步。”陳海東翻開資料夾，“第一步，還是原計劃透過官方媒體釋出嫦娥星地面影像的階段性彙編——不過不是全景，是區域性。第二步，讓‘鵲橋’跨星系通訊系統作為獨立技術成果公開，對外稱是‘量子通訊技術突破’。這東西本身就有獨立的應用價值。第三步，在年底之前，讓朱雀基地的存在——至少是‘深地物理實驗基地’的外殼——徹底浮出水面。”
“.....這三步走完，外界就能拼出一個大致輪廓：華夏在塔里木有一個大型科研設施，掌握了某種超越傳統航天的深空投送能力，並且己經在執行地外行星開發任務.....他們需要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獵戶座不會只盯著塔里木，他們己經開始關注歸國人員了。我剛收到通報裡，他們己經成立了一個‘技術人才流向分析小組’，專門追蹤從美國迴流的華人科學家。並用了FBI的渠道，許可權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