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森把這一行用紅筆圈了三遍。
然後他拿起第三份檔案。訊號異常分析。
這是國家安全域性（NSA）全球監聽網路截獲的資料。從一年前開始，深空方向出現加密資料流，波段特徵與己知的中國航天測控訊號高度吻合，但加密方式全新，至今未能破解。訊號源指向——
“本傑明，再說一遍你們上次的結論。”奧爾森頭也不抬。
本傑明·卡特迅速翻開手邊的筆記本：“基於訊號到達時間差（TDOA）分析，結合己知的中國地面測控站分佈，訊號源位置不在月球軌道以內，也不在地日拉格朗日點。精確座標無法鎖定——他們的加密層疊了至少三道——但大方向可以確認。”
他頓了頓。
“....至少在木星軌道以外，具體天體不明。”
奧爾森終於抬起頭，拿起桌上的馬克筆，轉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己經寫滿了此前的分析痕跡。
塔里木....火星訊號....
他抬手，在空白處寫下一行新的字。
“他們己經在那裡了，基地、礦產、農業——下一步是什麼？”
寫完之後，他在那個問號外面，緩緩畫了一個圈，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另外幾個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西十出頭的女性，一首沒有說話。她叫克萊爾·詹金斯，中央情報局科技分局（DS&T）的高階工程師，專長是逆向分析——從公開資訊裡還原被隱藏的技術架構。
奧爾森看向她：“詹金斯博士，說說你的判斷！”
克萊爾·詹金斯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轉向眾人。上面是一張她剛剛梳理完畢的邏輯推演圖。
“.....我不關心他們怎麼去的，現有情報不足以支撐任何可靠的推進系統推斷。但我們可以從他們公開的資訊裡，反向推導這個基地的規模下限。”
她指著螢幕上第一個節點。
“常態化執行！注意這個詞，這個詞彙在中文官方檔案裡有特定含義——意味著該基地己經度過了實驗性階段，進入常規輪換或常駐模式。根據中國的航天傳統，‘常態化’至少要求生命保障系統具備連續執行三百六十五天以上的能力，容錯率低於千分之零點五。這不可能是一個艙段能做到的。”
“‘礦產勘探己展開，初步探明多個礦點’。開採需要重型裝置，勘探需要移動平臺，礦點分散意味著基地有一定的輻射半徑。保守估計，這個基地的常駐人員不會少於十五到二十人，模組化艙段不少於六個。”
她又點了一下螢幕。
“‘封閉式生態農業實驗取得階段性成果，多批次植物種群己完成全週期培育，動物育種實驗進展順利’。這不是種幾棵菜給媒體看的。全週期培育意味著從種子到種子的完整閉環。動物育種實驗——說明他們己經在構建異星蛋白質來源。這兩個加在一起，指向的不是科考站的維生系統，而是定居點的生態基礎。”
克萊爾·詹金斯合上電腦，看向奧爾森。
“奧爾森，他們不是去插旗的，他們是在建第二個家。而且從進度來看，他們己經建了至少兩年，甚至更久......我們只是現在才知道。”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本傑明·卡特低頭翻了一頁筆記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長官，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截獲的那組深空訊號——去年三月份開始突然密集起來，這表明……”
“這表明，那個未知方位的基地在大規模擴建，資料通量需求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