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部長從他身邊走過，參贊跟在後面，經過田中身邊時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兩撥人錯身而過，腳步聲在走廊裡各自遠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參贊低聲說了一句：“他問的其實不是程式。”
王代表沒回頭。“我知道！”
“那您……”
“程式本身，就是態度。”
兩人沒有再說話，拐進另一條走廊，推開了代表團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是華夏地圖和聯合國會旗。桌上攤著幾份下午要討論的決議草案文字，角落裡堆著幾箱礦泉水和資料夾。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斜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王副部長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坐到桌前。參贊在他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
“下午的草案，您怎麼看？”參贊問。
“哪一份？”
“美國那份。”
王代表拿起桌上的草案文字，翻了翻。
草案的標題是《外層空間活動透明度與建立信任措施》，內容泛泛，沒有實質性條款。最敏感的幾處——比如“通報深空活動資訊”“接受國際觀察”，都被寫成了“鼓勵”“呼籲”這樣的非強制性措辭。
“這份東西，”王副部長把草案放回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是給他們國內看的，美國人需要向國會交代他們‘採取了行動’，至於行動有沒有用，那不是他們要關心的。”
參贊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關鍵詞。
“那我們的態度？”
“投票的時候棄權！”
參贊點頭，把那行字圈了起來。
下午的會議在三點重新開始。
議題轉向決議草案的磋商，各國代表團的參贊們坐到了前排，首席代表退到了後排的顧問席。
王副部長沒有參加下午的磋商。他留在辦公室裡，處理了幾份從國內傳來的加密檔案。其中一份是外交部關於“簽證”程式的初步方案，方案只有兩頁紙，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話：“參照國家機密核接觸人員入境審查標準執行”。
傍晚六點多，安理會休會。會議沒有透過任何實質性決議，只達成了一份主席宣告，重申“和平利用外層空間的重要性”，呼籲各國“保持克制與對話”。
聲明裡的每一個詞都被反覆打磨過，沒有任何一個詞能刺痛任何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刺痛他們的，不是這份宣告，而是宣告之外那兩個字。
王副部長走出聯合國總部大樓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參贊跟在後面，兩人沿著臺階往下走。
“....王部長，法國，他們想和我們單獨談談。”
王副部長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臺階最下面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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