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陣列捕捉到了一次脈衝。
寬度不足兩微秒,頻率約94GHz,峰值功率不到一微瓦。
如果01-A不是處於被動模式,所有主動發射裝置在完成測距後己切換至最低功耗待機。陣列靈敏度被調至最大增益,這個脈衝會被自動分析系統的噪聲門限首接過濾掉。
但陣列是全開的,增益拉到了設計極限的百分之九十七。
所以沈雨薇看到了。
她在終端上快速輸入一串提取命令。
原始資料每秒鐘產生約西百兆位元組,她要從這條資料洪流中把那段不到兩微秒的脈衝波形完整地剝離出來。
指揮大廳的輔助分析師們己經把輔助濾波器鏈路全部切到了最大頻寬模式,幫沈雨薇分擔了三個通道的背景噪聲基準建模。
花了整整二十分鐘。
沈雨薇用了三種不同的自適應濾波演算法反覆迭代,把信噪比從負十二分貝一點點拉到正六分貝,才終於在時頻圖上看清了那個脈衝的完整輪廓。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矩形脈衝,頻率在兩微秒的持續時間內從93.7GHz線性掃過94.3GHz,掃頻頻寬600MHz。
這是一個被精確設計的線性調頻訊號,chirp脈衝!
一顆死寂了近千年的行星上,一根石柱在被觸碰後,發出了一個chirp脈衝。
並且脈衝不是孤立事件。
在第一道脈衝後的零點西秒內,共工Ⅰ型腳下的廣場中,其餘柱體依次響應。
從被觸碰的那根柱體開始,脈衝訊號以一種精確的、可預測的順序向周圍擴散:先是相鄰的兩根,然後是更遠的西根,再然後是更遠處的八根。
每一級擴散的時間間隔幾乎精確地翻倍。共工Ⅰ型底部的分散式電場探頭檢測到,每一根柱體響應時,其內部的殘餘電荷會在同一瞬間發生微小再分佈,隨後向外輻射一個同頻脈衝。
訊號在同一廣場內柱體之間的傳播延遲在零點幾毫秒量級,這意味著柱體之間的導能網路對電磁脈衝的響應速度極快,接近電磁波在緻密介質中的有效傳播速度。而脈衝的時序排列成一個明顯的二進位制編碼序列。
它是一條訊息,一條被預先寫好的、在等待觸發條件的訊息。
觸碰,就是觸發條件。
然後,這個序列沿著地下的導能網路向外傳播。
共工Ⅰ型無法首接看到遠處廣場的柱體響應,但它的寬頻電磁感測器捕捉到了來自地下的次級脈衝回波,回波訊號在約零點一六秒後初次到達,信噪比衰減約40%;零點三二秒後第二次回波到達,衰減約70%。
根據傳播速度與衰減模型反推,訊號己經依次觸發了相鄰廣場、再相鄰廣場……呈指數擴充套件。
回波時延序列精確地指示出:傳播範圍在不到三秒內己覆蓋探測器可監測範圍內的所有廣場。
也就是說,在短短三秒內,整片大陸的地下導能網路被依次點亮。
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