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咱們跟上。”肖恩壓低聲音湊到陳銘耳邊。
“這個老瘋子腦子有問題,最討厭別人拒絕他,上一個沒給他面子的送貨人最後被他買下來做成了大廳裡的迎賓雕塑……順著他點,我們拿了錢就走。”
陳銘無奈,只能跟著走進地下室。
溫度驟降,昂貴香水與福爾馬林混合的怪味撲面而來。
陳銘跟著肖恩踏入展廳,昏黃的復古水晶吊燈下,正前方的大廳被精心佈置成了一個十八世紀法國宮廷晚宴的現場。
長條餐桌旁站著坐著十幾個穿著華麗束腰裙和天鵝絨外套的男女,姿態各異,有的正舉起酒杯,有的正低頭交談……
在不知情的普通人眼裡,這絕對是一家足以媲美杜莎夫人蠟像館的頂級私人收藏。
人物的皮膚紋理、毛孔、甚至是手背上隱約可見的青筋,都逼真到了極點。
但陳銘這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端著托盤的男僕們頸動脈處有著極其細微的倒刺縫合痕跡,坐在主位上穿著抹胸裙的貴婦,鎖骨下方皮膚存在只有高濃度防腐液置換血液後才會有的蒼白……
全是被掏空內臟,注入防腐矽膠和定型樹脂的真人軀殼。
“這是我最得意的系列,我叫《凡爾賽的晚宴》。”
維克多端著伏特加,象個慈祥的父親般在一尊尊軀體間穿梭,最後停在貴婦身旁,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上週幾個好萊塢的藝術品鑑定師來我這裡做客,他們都圍著瑪麗讚歎不已,說連頂級矽膠都做不出這種渾然天成的肌肉質感,還問我高薪聘請了哪位雕塑大師。”
維克多咧開嘴,發出沙啞的笑聲。
“我告訴他們這是上帝的傑作,他們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是啊,這的確是上帝的傑作。”
肖恩乾巴巴地附和著笑了幾聲。
“您的品味總是獨樹一幟,剛才交接的那四位新朋友也一定能為您的下一場晚宴增添不少光彩。”
“那是自然。”維克多轉過頭,目光再次盯上陳銘。“你覺得呢年輕人?比起解剖臺上被切得支離破碎的肉塊,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永恆嗎,而且更加美麗嗎?”
陳銘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防腐置換做得很不錯,脫水固化的火候也掌握得極好。”
他最終給了個專業的醫學評價。
“技術很高明。”
“技術?”
維克多的笑容瞬間消失。
“啪。”
酒杯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玻璃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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