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人還是挺準的,面前這個老鄉皮膚黝黑長相老實,身上的衣服也是幾美刀便宜貨,買書也買的二手——典型老實人留學生,可以幫一把。
走出書店,周宇抱著昂貴的教材還在喋喋不休地吐槽。
“陳哥,我算是服了,我這幾天算了一筆賬,除了學費外,學校變著法子收錢的名目簡直能寫一本書……我感覺我的獎學金都要不夠用了。”
“看開點,至少這裡的陽光是免費的。”陳銘揮手跟周宇告別。
“我得去行政樓辦復學手續了,祝你的錢包好運。”
十分鐘後,陳銘推開了教務處“學生事務與多元化發展辦公室”的門。
坐在辦公桌後的是一個留著紫色短髮、鼻子上打著三個環的白人年輕女性,她胸前掛著一個顯眼的彩虹色胸牌,上面用加粗字型寫著“Emily (She/They)”。
“你好……我是來辦正式復學手續的陳銘。”陳銘遞上檔案。
艾米麗接過檔案,推了推黑框眼鏡,並沒有立刻看內容,而是嚴肅的盯著陳銘。
“陳……在開始辦理手續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傾向的人稱代詞,是He/Him,還是They/Them?或者你有其他特定的性別認同?”
陳銘眼角微微抽搐。
儘管在某個金毛奶龍上臺後LGBT的風潮整體比前些年褪去了不少,但作為深藍州中的深藍州,加州的政治正確風潮並沒有減弱。
尤其是在大學裡——這地方總是各種風潮的前沿。
“He/Him謝謝,我是個非常傳統的順性別男性。”陳銘面無表情的回答。
艾米麗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眉頭皺了起來。
“好的……但我看到你的復學申請上說你休學原因是家庭嚴重財務危機,陳,我們學校非常關心少數族裔學生的心理健康,如果你在經濟上感到壓迫,我們有一個反剝削互助小組,你每週四晚上可以去參加靜坐冥想……”
“不用了,我現在的財務狀況已經非常健康。”
陳銘腦海裡閃過自己的幾百萬黑錢,語氣誠懇。
他可不想和一群在稱呼上真正做到“不可名狀”的傢伙有太多交集,那會惹來無窮的麻煩。
“我已經找到了合法的收入來源。”
“那太遺憾了。”
艾米麗似乎對陳銘沒有成為受害者感到有些失望,隨後拿出一張粉色的單子遞過來。
“不過作為新附加的復學條件,你必須在開學前完成三個小時的零容忍微侵犯防範培訓,並在下週五前提交一份五百字的自我反思報告……否則你的校園卡將無法啟用。”
“微侵犯培訓?”
“是的,比如問一個亞裔同學“你從哪裡來”,這就是典型的微侵犯,因為它在暗示對方不是真正的美國人,就好像問別人“你是女生或你是男生嗎”一樣。”
艾米麗一本正經的解釋。
“好的,我會去學怎麼閉嘴的。”
陳銘拿過單子,面無表情的簽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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