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外圍區域前，陳銘還做了一件事。
他繞到了接待處後面，米歇爾提到過的辦公室。
門確實沒鎖，可見靈泉谷本質上是個草臺班子。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個鐵皮檔案櫃，一臺十年前的戴爾臺式電腦，檔案櫃最上層果然整齊排列著標有“二階協議”的資料夾。
陳銘隨手抽出一份翻開。
密密麻麻的法律術語中，有幾個關鍵條款讓他的眉毛幾乎飛到了髮際線上。
“學員同意將名下不動產之管理權，處分權及收益權全權委託予靈泉谷身心健康有限責任公司代理人……”
“學員確認此委託系基於本人自由意志，非受任何形式之脅迫，欺詐或不當影響……”
“學員放棄就本協議之任何爭議提起集體訴訟之權利……”
最後一條尤其噁心。
放棄集體訴訟權。
美國企業最愛用的免死金牌，從Uber到亞馬遜再到山溝裡的邪教，所有資本家都在用同一招。
受害者可以一個人告他們，但不能和其他受害者聯合起來告。
而如果受害者真的一個人告……
請便吧，律師費起步五萬，大公司的律師團按小時收費起步八百，官司打個三五年也很正常，而受害者可能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這就是美國司法體系的精髓。
理論上人人平等，實際上要按餘額排序。
陳銘用手機拍了十幾頁檔案，包括三份完整的資產轉移授權書和一份銀行對賬單。
上面清晰顯示過去十八個月內有超過兩百萬美元從學員賬戶轉入了內華達州的空殼公司。
拍完照後，陳銘把檔案原樣放回，退出辦公室。
他需要在天亮前做一個決定。
……
回到小屋後，陳銘沒有睡。
他靠在木板床上，對著天花板上萊昂納德“我很有智慧請把錢給我”的照片思考了整整兩個小時。
問題的核心很簡單——到底怎麼處理這幫人？
交給法律？
陳銘在腦子裡模擬了一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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