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萊昂納德開口了。
帳篷立刻安靜下來。
“你們將經歷一次死亡。”
帳篷裡的學員們頓時屏氣凝神，米歇爾偷偷開始尋找機會使用針孔攝像頭錄影，陳銘則將這一切當成話劇在看……
這人的臺詞功底挺不錯，起碼比大多數白宮新聞釋出會上的表演要真實。
“不是肉體的死亡，而是舊我的死亡。你們身上那些不屬於你的故事、創傷、恐懼、防禦……今天它們將在聖藥的光中被焚燬。”
“當舊我死去，新我才能誕生。”
“這就是轉化。這就是你們來到靈泉谷的真正原因。”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現在，讓我們開始。”
萊昂納德示意身旁的兩個助手，開始分發“聖藥”。
助手從陶罐裡用一個手工木勺舀出死藤水，倒進統一規格的小陶碗裡，然後雙手恭敬地遞給學員。
第一碗遞到了圓圈最東側的一個學員手裡。
一個六十多歲的白人大媽，之前陳銘注意到她還和她聊了一會。
她是個退休的公立學校教師，丈夫三年前死於肺癌，之後她把所有的退休金都捐給了一家名叫“宇宙之光”的線上靈脩平臺，直到被騙光了才輾轉來到靈泉谷……
從一個騙局逃出來，又一頭扎進另一個騙局，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第二根稻草，而稻草上寫著“這次一定”。
陳銘對此也無可奈何。
美國有四千五百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有六千萬人因為精神健康問題得不到任何專業幫助——他們是萊昂納德們取之不盡的礦脈。
聯邦政府每年花八千億美元養軍隊卻拿不出零頭來修補千瘡百孔的社會安全網……然後他們就裝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問“為什麼美國人越來越容易被邪教吸引?”
是真不知道嗎?
碗在圓圈裡一個接一個傳下去。
陳銘迅速計算了一下。
陶罐裡的總量大概夠到三十人喝完，每人三到四盎司。
以DMT的常規有效劑量來估算，每碗的含量大概在三十到五十毫克之間……足以讓一個正常成年人產生三到六個小時的強烈致幻體驗了。
而對於一些空腹了將近十六個小時的虛弱學員來說，效果只會更猛。
碗傳到了一名退伍軍人面前。
他接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慢性震顫。
陳銘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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