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回到休息室，趁田中還在打呼嚕的間隙把胸牌和門禁卡放回了他白大褂的口袋裡，將化妝品還給護士後前往三樓。
三樓是普通住院部。
電梯門一開，混合著消毒水，微波爐加熱食物和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氣味撲面而來，這三種味道混在一起的效果，大概可以概括為美國公立醫院的標準氣味。
和六樓ICU的封閉管控不同，三樓的走廊是開放式的，病房門大多敞著，護士推著藥車來來往往，偶爾還有患者穿著病號服拖著輸液架在走廊裡慢慢散步。
陳銘沒有急著去找證人的病房，而是先在整個樓層走了一圈，記錄每一個細節。
整個三樓的格局呈L形，長邊朝北短邊朝東，電梯在L形的拐角處。
東翼盡頭是一間單人病房，門關著。
門口的走廊上擺著兩把摺疊椅，左邊的上面坐著一個穿便裝的白人男性，三十出頭，短髮，夾克的腰間微微鼓起，能看出槍套的輪廓。
右邊椅子上坐著第二個人，是個拉丁裔，四十左右，體格比前一個壯不少，正低頭刷短影片。
明顯是兩個便衣警察。
陳銘繼續往前走，又經過了護士站，一間小型處置室，雜物儲藏室和洗衣房，並特別留意了走廊天花板上的三個半球形攝像頭。
第一個在電梯口正上方，覆蓋L形走廊的拐角區域，第二個在北翼走廊中段，對準護士站方向，第三個則在東翼走廊盡頭，正好能拍到單人病房的門口。
三個攝像頭構成了一個幾乎無死角的監控網路。
但也只是幾乎。
陳銘注意到東翼走廊中段有一小截區域——從儲藏室門口到洗衣房門口之間大約六米的距離，恰好處於第二個和第三個攝像頭的交叉盲區。
六米的盲區，不大但夠用了。
另外還有一個地方完全沒有攝像頭——消防樓梯間。
樓梯間的入口在東翼最末端，緊挨著單人病房，防火門是自動閉合式的，沒有窗戶，裡面只有灰色的水泥臺階和一盞聲控感應燈。
美國的醫院在樓梯間裡不裝攝像頭，原因和醫生休息室一樣，工會認為這屬於“非工作區域的隱私空間”。
這是美國工會今天第二次讓陳銘感到了感激。
環境摸清了，接下來是情報。
陳銘去到一樓大廳的星巴克——沒錯，洛杉磯縣立醫院大廳裡有一家星巴克，而且大概是這棟建築裡唯一運轉良好的設施，買了三杯美式咖啡端著回到了三樓。
他走到東翼盡頭，衝坐著的白人便衣點了點頭。
“辛苦了，我給你們帶了杯咖啡。”
白人便衣立刻警惕的抬頭打量了陳銘一眼，然後目光滑到他胸前的工牌上。
“Medical Student”
便衣的警覺度立刻降低了百分之八十。
在美國社會的威脅等級評估體系裡，“醫學生”和“圖書管理員”，“瑜伽教練”一樣，都屬於“對任何人都構不成任何形式的威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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