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用手搓了搓臉。
“我那時候一心都想著我要當父親了，我真的很蠢。”
“轉了之後她說了什麼？”
“一開始沒說什麼，過了大概十天，她突然發來一份檔案。”布萊克語氣裡有種說不清楚的痛苦。
“寫得很正式的檔案，中英雙文，上面寫了她的要求，要八十八萬美元，還有一大堆要求……”
“你當時看到這份檔案是什麼反應？”
“我……”布萊克停了一下。
“我首先是很困惑，然後是很憤怒，然後……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也不理解八十八萬這個數字，它為什麼是八十八萬？為什麼不是一百萬，不是五十萬，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數？”
“因為這個數字對我們來說很吉利。”陳銘平靜的開口解釋。
布萊克盯著他。
“吉利?”
“在東亞文化裡，八這個數字發音跟代表財富和好運的詞接近，兩個八疊在一起意味著雙倍的好運，所以很多中國人在涉及錢的場合會傾向於用帶八的數字，做生意選八月八號開業，籤合同選價格湊到含八的數字……”
“你女朋友開口八十八萬，大機率是她覺得這個數聽起來順耳。”
布萊克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所以……她敲詐我的金額是她隨手挑的一個她認為吉利的數字?”
“大概是這樣。”
又是一段沉默。
布萊克把運動飲料瓶放到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低著頭，像是在認真消化某種超出了認知框架的資訊。
“她還要求兩百桌婚宴。”他抬起頭。
“這個也是什麼習俗嗎？”
“婚宴規模在某些地方是面子的象徵，桌數越多代表家族越體面……你們沒有有類似的情況嗎？”
“有一點，但我們通常是因為真的認識那麼多人才擺那麼多桌，而不是為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這個叫彩禮。”陳銘嘆了口氣。
“她要的這些東西在中國有個專門的詞，就是男方在婚前自願給女方家庭的一筆錢，算是……某種表達誠意的方式。”
“彩禮……”布萊克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發音很生硬。
“但她自己說的我們不合適。”
“但這件事裡，婚禮是她的條件之一。”陳銘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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