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記者,她非常瞭解加州雙方同意錄音的原則該如何執行。
“林先生……”米歇爾用中英文混搭的方式開口。
“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們也不認為你是這件事的主謀,老實說我們研究過整個事情的脈絡,你更像是一個被拖進來的倒黴角色,而不是策劃者。”
林傑抬起頭看米歇爾,眼神出現鬆動。
“這件事如果按現在的軌道走下去,布萊克的律師團隊一定會請求法庭就孩子父親問題展開獨立調查,而那個流程一但啟動了,你的名字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你比我們清楚。”陳銘也跟著施加壓力。
“如果你現在選擇主動提供……”
“不行。”林傑咬牙開口。
“我不能承認那是我的孩子,我家裡會殺了我的。”
“沒關係,這不重要。”陳銘眼見對方終於上鉤了,開始繼續誘導。
“你只需要提供關於這件事最開始是怎麼起來的,小玲主動提出過什麼……這些內容的陳述不需要牽扯到孩子的父親是誰,證明這場勒索是預謀的證據和孩子是誰的是兩件事,法庭也會把它們分開處理。”
這一次,林傑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店裡的電視剛好換臺了,《走遍中國》的配樂被洛杉磯本地新聞頻道的播報聲取代,正在播報當天下午某位國會議員因為報銷了一隻狗的機票問題被召回作證。
沒有人在意這個新聞,因為這在美國大概連“奇怪”的標準都夠不上。
最終,林傑開口了。
他說了大約二十分鐘。
陳銘只插了三次嘴,每次都是在他叉開話題時,把事情拉回來。
關鍵資訊被完整錄下——小玲曾向林傑明確提過“布萊克這個白人傻子很好騙,錢多沒腦子”,以及“孩子的事到時候說是他的,他不可能真去做鑑定,我已經封死這條路了”。
“這就夠了。”米歇爾按停了錄音筆。
林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銘,表情像是一個剛發現自己買的彩票其實中了五百塊,但跟頭獎還差了六個數字的人。
既不是徹底解脫,也不是徹底絕望,只是疲倦。
“她最後會怎麼樣?”林傑聲音輕到幾乎被餐館的背景音蓋住。
陳銘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假鑑定報告塞回了檔案袋,起身離開。
“她會有律師的,人都需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
三天後,米歇爾和陳銘收到了布萊克親自發來的訊息。
簡單說就是感謝。
潘亞已經正式向法庭申請終止訴訟,並附帶了反訴小玲敲詐勒索的檔案。
錄音和陳述材料構成了足夠的初步證據,小玲的律師在看過材料後直接就建議當事人接受和解,而布萊克在局勢大好,幾乎不可能輸掉官司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同意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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