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白了他一眼,走到冰箱前拿出盒有機雞蛋。
“倉庫裡最值錢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辦?”
陳銘挑了挑眉。
“你是說倫勃朗的畫?”
“沒錯。”
索菲亞將雞蛋打進平底鍋裡,加入黃油發出滋滋的響聲。
儘管廚藝遠不及陳銘,但索菲亞總是對於做飯有種莫名的執著,好像這是一種可以體現她女主人地位到方式一樣。
“那可是一副半人高的十七世紀荷蘭大師真跡……我昨天給畫作的畫布和顏料做了基礎光譜測試,雖然我不是專業的鑑定師,但這東西起碼有九成機率是真貨。”
陳銘摸了摸下巴。
“既然是真貨,這種高階藝術品直接送去蘇富比或者佳士得拍賣不就行了?底薪隨便定個幾百萬,讓附庸風雅的富豪們去搶嘛,洛杉磯多的是有錢人。”
“哈,蘇富比?”索菲亞誇張的笑了一聲,用鍋鏟指著陳銘,彷彿在看一個不知社會險惡的外國留學生。
“親愛的,你把資本家想得太善良了……你以為這是在路邊賣二手車,交鑰匙就能拿錢?”
她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裡遞到陳銘面前,隨後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一條腿習慣性的搭在陳銘的腿上,腳趾不安分的沿著他的小腿肚子往上磨蹭。
“首先,這類高階藝術品想要上拍賣行,必須有極其清晰的流傳有序證明,也就是所謂的出處,你打算怎麼填表格?說這是你從洛杉磯縣警察局助理警長的秘密倉庫裡借出來的?”
陳銘一口直接咬掉半個雞蛋。
“偽造一個出處很難嗎……比如說這是你曾祖父在二戰時期從歐洲帶回來的傳家寶?”
“老掉牙的說辭,FBI的藝術品犯罪小組最喜歡查這種故事了,一旦他們覺得畫作來路不明,就會直接以涉嫌文物走私的名義扣押……最後你連一毛錢都拿不到,還得請律師花個幾十萬美金保釋自己。”
索菲亞端起陳銘的咖啡喝了一口,繼續科普。
“就算你運氣好吧,偽造的檔案天衣無縫讓拍賣行稽核通過了,我們來算算賬……假設這幅畫拍了一千萬美金,拍賣行首先要抽走百分之二十的買家傭金,再抽你百分之十的賣家傭金。”
“確實,這就三百萬沒了。”陳銘點點頭。
“這只是開胃菜而已。”索菲亞冷笑一聲,伸出手指開始繼續算。
“接下來是我們偉大的國稅局——藝術品在他們那被歸類為收藏品,最高要繳納百分之二十八的聯邦資本利得稅,然後州政府還要再收你最高百分之十三的州所得稅,薩克拉門託的政客們正愁沒有錢給非法移民發福利和繼續修高鐵呢,這筆錢他們絕對不會放過。”
索菲亞說完攤開雙手。
“最後算下來,價值一千萬的畫賣出去,各種佣金和稅款扣完,你能拿到手裡三百萬就算上帝保佑了,走正常拍賣流程,你就是給華爾街和華盛頓打白工的超級冤大頭。”
陳銘聽完眉頭微皺,放下刀叉。
“但我聽說很多富豪買藝術品就是為了避稅?他們是怎麼操作的?”
索菲亞打了個響指,似乎就在等陳銘問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