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
雷千霆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那張被血汙與塵土覆蓋的面孔上，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怒意、所有的決絕，在這一刻盡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絕望。
太上長老死了。
雷光閣最大的倚仗，踏入宗師之境數十年、威震東麓郡近百年的太上長老樊淵，死了。
死在了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心中只剩下絕望與後悔。
為雷光閣的命運而絕望，為招惹方寒而後悔。
若非在暗淵釋出針對方寒的暗殺委託，若非說動太上長老親自出手伏擊方寒——
雷光閣何至於走到今日這一步？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呵……呵呵……”
雷千霆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乾澀，如同冬夜寒鴉的悲鳴，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絕望。
他撐著刀站起身來，胸口那道青黑色的掌印仍在滲血。
每一口呼吸都牽動著傷勢，讓他的面部因劇痛而微微扭曲。
但他仿若未覺。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方寒，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方寒……”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即便死，我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話音未落，他體內所有內氣以自毀的方式轟然爆發。
周身氣息在這一刻暴漲數倍，衣袍無風自動，腳下地面寸寸龜裂。
他握緊長刀，將所有力量都凝聚於這一刀之上，連腳下那數十丈的地面都被他一腳踏得轟然塌陷。
整個人如同一道燃燒的流星般撲向方寒，刀光裹挾著絕望與瘋狂，向著方寒當頭斬落。
這一刀，是他畢生最強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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