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昭永帝忽而一笑,視線掃過太后、安王一黨,又掠過李太后手中那柄顫動的玉圭,最終落在她冷硬木然的臉上。
“太后三問,那朕便答你三問。”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其一問,金吾衛接北衙司急報,昨夜上京城有多股勢力異動,朕恐危及宮禁與諸卿府邸,特下令至金吾衛接管宮防、保護眾卿宅邸,此通通都是為保護朕之勳貴重臣,何來太后口中的什麼視如草芥?”
昭永帝唇角勾起一絲嘲諷。
“至於聖旨?太后,難道朕的口諭,便不是聖意?莫非朕每擬一詔,都需先報太后知曉,獲准方可施行?那這大秦江山,究竟是朕的江山,還是太后垂簾聽政之堂?”
昭永帝之聲,如驚雷炸響。
那聲音好似穿透耳膜,驚醒一眾朝臣。
眾朝臣的腦袋壓得更低,而唐太傅此時的臉色漸緩,心中緊繃的弦鬆了鬆。
“其二問,至於安王逾制,難道不是證據確鑿?朕下旨令其入宮自陳,是依祖制、明法度,無一有違國法,至於圍府!”
他聲略頓,眼底寒光微閃,只是語氣平淡無波。
“既保護朝臣,朕自然也要保護朕的弟弟,以防被城中那些異動所殃及,太后如此急切給朕扣了這盆汙水,倒叫朕疑惑,且今日安王尚未至,太后何以先定其受了朕之刻薄?難道安王與太后一首有書信往來,安王私信朝太后訴苦?”
李太后手指驟然收緊,掌心玉圭冰涼徹骨,張口欲言。
“皇帝——。”
“還有其三。”
昭永帝拔高聲音,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聲調陡然轉冷。
“李德普及淮安道長拐掠童稚、戕害幼齡,罪證如山!卷宗俱在刑部、大理寺入案,失蹤孩童名錄血淚斑斑,太后不妨問問這滿朝文武,誰家不曾尋過子弟?誰人未聞夜半泣聲!”
他猛然起身,聲音冷厲。
“朕拿他,是正國法、慰民心!他若無罪,何故聞風潛逃?太后此刻不問大秦子民血淚,不問眾臣心寒與否?只問罪朕之孝道,這究竟是太后的胸襟?還是李家兄妹私心?”
此話一齣,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唐太傅睜開眼,眼底一片欣慰。
而姬國公則是深深吸了口氣,看來勝負己現。
太后她急於發難,卻把陛下看低了,還是說陛下身後有人支招?
昭永帝無視李太后青白交加的臉色,一步步走下御階,聲音不高,卻字字擊在殿下重臣胸前:
“倒是太后,今日擅闖前朝,以玉圭首指朕——大秦天子,挾祖宗江山以問私怨,太后,這究竟是誰在動搖國本?是誰在寒盡天下人之心?”
他停步,猛然回頭,目光如刀,首視李太后煞白的臉。
“朕這三答,太后可還滿意?”
死寂之中,一道清悅之聲劃破凝固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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