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秦建業、安王二人聞言,雙雙眉頭緊鎖,心底同時升起警惕。
秦建業眼底掠過不悅,不喜被一介臣子當眾詰問、步步緊逼。
而安王則愈發戒備,他深知謝宸安素來心思深沉、從不按常理出牌。
這般退讓問話,背後必定藏有後手陰謀。
可轉念一想,父皇真身確鑿,正統名分在手,難不成還能被一個區區尚書令壓住氣運皇權?
心底燃起幾分勝算期待。
安王壓下心中雜念,抬頭高聲逼迫,語氣帶著強勢施壓。
“謝宸安!你既然心知肚明前因後果,還不即刻下令大開城門,率眾出城跪迎父皇聖駕入城覲見!”
謝宸安卻在他滿懷期待的目光裡,緩緩輕輕搖頭。
不等安王暴怒發難,繼續厲聲斥責,他清冷沉穩的嗓音再度響起。
“大秦當朝天子尚未下旨認親,朝堂百官尚未核驗身份,安王空口白話,真偽難辨,先帝真身之說,必然要當眾驗明,不容半點含糊。”
他抬眼掃過城下黑壓壓列陣的叛軍鐵騎,最後視線落在秦建業臉上,一字一句,傳遍西野。
“既然安王執意要當眾辯明清白、佐證身份,本官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穩妥法子。”
“即刻同赴皇城元及殿,當著當朝陛下之面,當著滿朝文武百官之面,朝堂公斷,共同核驗你口中這位先帝的真實身份,屆時真偽一辨便知,公道天下共見。”
城下叛軍將士聞聲,先是集體一怔,隨即面露喜色。
朝堂核驗、百官作證,若是真身,便可名正言順入主皇城,順勢拿下上京,人人皆有從龍之功。
安王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隱秘得意,正要應聲應下、順勢入城。
謝宸安話鋒陡然一轉,斷了他所有圖謀後路。
“只是,上京危局未除,兵戈尚未平息,為保全城軍民安危,只准許安王、汪明,和——”
他視線緩緩落入秦建業身上。
“這位自稱先帝,你們三人,帶貼身侍衛數名入城,此外,城外所有叛軍、安王麾下全部兵馬,一律原地後撤駐紮,留守城外,半步不得靠近城門,不得有任何異動、妄為。”
說到最後,他嗓音驟然變冷。
“此條件,應,便開城門,不應,便再戰,諸位,如何抉擇?”
一句話落地,城樓上下瞬間死寂無聲。
數萬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安王和秦建業二人身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安王臉色瞬間鐵青,雙目圓睜,胸腔怒火,幾乎衝破理智。
他抬手指向城樓,氣急敗壞道。
“謝宸安!你安的什麼歹毒心思,刻意刁難,疑心父皇,刻意折辱本王,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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