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青陽侯府,朕確有諾言,此事非是戲言,朕之心意,自始至終,未曾更改。”
此言一齣,席間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帶著幾分忐忑,等著帝王接下來的決斷。
不過王清夷的心卻是猛然一沉。
眾目睽睽之下,她即便心性再清冷,也難掩心底翻湧的波瀾。
她強自鎮定,只是心底隱隱有不喜。
謝宸安並未多言,只是看向姬國公,神色鄭重,語氣裡滿是敬重。
“姬國公府世代忠良,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希夷身份尊貴,既是當朝國師,掌天下道法,亦是國公府嫡出郡主,金枝玉葉。”
他語氣微頓,目光只是掃過王清夷,眼底的期許一閃而過。
他繼續開口道。
“此事既關乎國公府顏面,更關乎朕的君諾,最重要的,是關乎國師自身心意。”
“婚事相關的後續諸事,朕便全權交由姬國公府與希夷自行商議定奪,朕不插手,也不干預。”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王清夷面上,目光堅定,語氣鄭重。
“無論希夷最終作何抉擇,朕皆應下,絕不食言,絕不有違。”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顧全了帝王體面,又給足了國公府與王清夷尊重,更將那份心意擺得明明白白。
就連唐太傅這般歷經兩朝、心思深沉的老練之人,聽了也在心中暗暗點頭,嘖嘖稱奇。
帝王當眾許下諾言,昭告心意不改,看似將選擇權全然交出,是步步退讓,實則是將王清夷徹底推到了不得不首面的境地,再也無法用道法超然、不願沾染紅塵為由迴避。
這份心思,不可謂不深!
王清夷猛然抬眸,她從未想過,謝宸安會在這滿朝文武、世家權貴齊聚的場合,如此首白又含蓄地剖白心意,將這般棘手的局面硬生生擺在她眼前,讓她再也無法裝作不知,無法置身事外。
心底那點隱隱的不喜愈發濃烈。
她厭極了這種被人當眾裹挾、無法脫身的感覺。
可面對他這般坦誠又鄭重的態度。
她竟連一句拒絕的話,都難以說出口。
姬國公見狀,緩緩起身,他身體依然硬朗,對著帝王躬身行禮,神色恭敬,眼底卻帶著幾分瞭然。
他心中撩人,今日這場局面,分明是唐太傅與陛下聯手佈下的局,就等著引眾人入局,將婚事挑明。
他抬眼看向自己孫女,見她神色依舊淡然,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慌亂窘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朗聲應道。
“臣謹遵聖旨,回府後,臣定當與家人、與希夷妥善商議此事,絕不辜負陛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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