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陶寅初停住了腳步,想了想後,轉向,向附近的公交站臺走去。
能省一點是一點吧。
走到公交站臺,陶寅初在板凳上坐下,拿出一包雲煙來,扒拉了下,發現只剩一根了,抽了出來,揉了揉煙盒,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然後點燃了這根菸,緩緩抽著,青煙嫋嫋。
在找到新工作之前,就先抽黑嬌吧,也算小云煙了。
陶寅初這麼想著,又吧嗒抽了一口,貪婪得品嚐著,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都說中年危機,他老陶也算是體驗到了,是真蛋疼。即將失業也不敢跟家裡說,老婆問起來就說一切都好,到了北盧區也不敢去叫几子出來吃個飯,生怕兒子關心,問經濟危機對自己的工作有沒有影響————
正想著,有腳步聲臨近,來到了他的身邊。
陶寅初下意識地扭頭看去,然後站了起來,掛上了職業性的笑容,“沉總,你也來坐公交?”
沉亢嘿嘿一笑,“瞧你這話說的,我就是一個大學生,不坐公交坐什麼?坐賓利啊?”
陶寅初暗想,張泰說你昨天也確實是坐了周總的賓利。
根據陶寅初昨天從張泰那裡打聽來的訊息,這個過分年輕的沉總,跟周曼關係匪淺,很可能是皇親國戚。
要是以前,陶寅初肯定上趕著巴結了,不過現在嘛————盛遠集團又不給他新工作,巴結也沒用,就懶得巴結了,也重新坐了下來。
“坐,沉總。”
沉亢一屁股坐了下來,問道:“陶部長,倒是你,怎麼也坐公交啊?沒車嗎?”
陶寅初笑了下:“車被老婆開走了。”
“林水區到北盧區,雖不算遠,好歹也跨區了,你們這也算是出差吧,打車唄,公司不給報銷路費嗎?再怎麼說公司現在也沒倒啊。”沉亢又隨口問了一嘴。
陶寅初不吭聲,就只是笑了下。
沉亢於是懂了:估計報銷是有的,老陶回去也會拿著計程車票去報銷,當然,是那種固定面額、不紀錄時間的計程車票。
“陶部長看起來現在有點艱難啊。”
沉亢長嘆了一聲,隨後話鋒一轉,“有沒有想過,不這麼艱難呢?”
陶寅初看了沉亢一眼,“沉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沉亢也就敞開來說了:“是這樣的,我看現在全球經濟形勢一片大好,所以也有意再搞點電子方面的小生意,現在正廣納賢才,求賢若渴。我看陶部長你就挺賢的,你覺得呢?”
雷曼兄弟破產,五大投行全都歇菜,到處都在裁人,還有人恐慌地叫喊著全球性的金融海嘯已經來臨,你管這叫全球經濟形勢一片大好?
陶寅初都無力吐槽了,不過他還是聽出了沉亢的意思,這讓他心頭一跳,試探著問道:“沉總————覺得我是個人才?”
沉亢豎了個大拇指,“絕對大大滴人才!”
他在丁玲給他的資料中,可是詳細看過幾個關鍵崗位人員資訊和履歷的,這位陶寅初部長,絕對是個人才,從業經歷豐富,從粵東到陽城,那是一步一步往上爬,對電子行業的內部市場很瞭解,要不然那位雄心勃勃的上一任總經理,也不會把這個供應鏈部部長這個崗位交給陶寅初。
但有句話說的好,一個人的成功,固然要靠個人的奮鬥,但同時還要考慮歷史的程序。
陶寅初就是被歷史給踩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