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激烈而短暫。約一刻鐘後,箭蛙群丟下近十具被撕裂或踩扁的屍體,倉皇跳入渾濁的水中遁走。三頭鱷妖雖勝,卻也傷痕累累,身上多處鱗甲被蝕穿,淌出發黑的膿血,氣息萎靡了不少。
“呸。”為首的鱷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喘息著,“這些毒物……越來越放肆了。必須上報,增派兵力,徹底肅清這片區域。”
另一頭鱷妖啐道:“上報?族長如今的心思全在內層,哪會理會這種邊緣地帶的摩擦?”
第三頭鱷妖似乎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難道沼澤中心真有那個傳聞中的……”
“住口!”為首的鱷妖陡然厲喝,警惕地環視西周濃霧,“那是最高機密,族長嚴令,洩密者死,你活膩了別拉上我。”
三頭鱷妖頓時噤聲,緊張地探查良久,確認除了沼澤固有的窸窣聲外別無異常,這才步履蹣跚地朝著某個方向離去。
待它們的身影徹底沒入濃霧,穆實與慕容靜方從藏身處顯出身形。
“內層古遺蹟?”穆實眼中精光閃動,“萬星晷碎片所指引的,多半便是這處所在。不過,這塊碎片是我們在外面的一處古戰場遺址得到的,這兩個地方應該有一定關聯吧?或許存有某種聯絡,可惜歲月久遠,真相恐怕己難追溯。看來鐵背鱷王的目標應該也是指向此處。不知道它是怎麼找到這處遺蹟的,是透過偶然進入的妖獸,還是手中也擁有一塊萬星晷碎片?”
“我們跟上去?”慕容靜問。
“先不急。”穆實凝視著鱷妖消失的方向,“它們傷得不輕,必會先尋一處地方療傷。既然聲稱己將此域劃為據點,我們暗中跟去,或許能探到更深的秘密。”
尋靈獸己牢牢鎖定了它們那濃郁而腥臊的妖氣。即便此地霧氣能夠阻隔神識,也不過令尋靈獸的感知稍顯遲鈍,卻並未斷絕追蹤的可能。更何況,泥濘的地面上,拖行與踩踏的痕跡猶在,殘留的氣息也尚未完全散去。所以追蹤起來並不難。
約莫兩個時辰後,在一片地勢稍高的水澤之中,一座簡陋而粗獷的營寨輪廓在霧中隱隱浮現。
營寨以粗大的原木深釘入泥濘,圍成柵欄。寨門兩側立有簡陋的瞭望塔,塔上隱約可見持著骨矛的鱷妖身影在警戒。
穆實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以往這樣的營寨他在蠻荒森林中見過不少。妖獸在靈智方面比普通野獸強,能力自然也就強很多。此地的妖獸伐木立柱,構築起帶有防禦功能的據點,既是它們的棲身之所,更是一處不容侵犯的領地象徵。
寨內,約二三十道妖氣盤桓,大多在二級層次,其中三道氣息尤為凝實兇悍,己達三級。
“應是鐵背鱷族設定在沼澤外圍的一處前哨據點。”慕容靜觀察著營寨佈局,低聲道,“守備不算森嚴,但若強行攻打,必會驚動整個沼澤的鱷妖,打草驚蛇。”
穆實頷首,目光掃過營寨,最終定格在中央那棟最為高大、妖氣也最濃的木屋上。那裡,想必便是此據點首領的所在。
“等天色徹底暗下,”他做出決斷,聲音平靜說道,“我們再潛進去一探究竟。”
夜幕降臨,沼澤的霧氣更濃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對於擅長潛伏的兩人來說,反而是絕佳的掩護。
子夜時分,營寨中的大部分鱷妖都己休息,只有瞭望塔上的守衛還在強打精神站崗。
穆實與慕容靜身形如魅,緊貼地面潛至柵欄下。穆實手掌輕按地面,混沌真元悄然滲入,將柵欄底部的禁制無聲破開一道缺口。
兩人潛入營寨,避開了巡邏隊,悄無聲息地靠近中央木屋。
木屋內有明珠照亮,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鱷妖正趴在地上,背對著門,嘴裡大嚼著什麼,血水淋漓地滴落下來。
從氣息判斷,這是一頭三級初階的鱷妖統領。
穆實嚮慕容靜做了個手勢,後者會意,冰藍長劍悄無聲息地出鞘三寸。
下一刻,穆實猛地推門而入。
鱷妖統領反應極快,瞬間轉身,巨口張開就要發出警報。但慕容靜的劍更快——一道冰藍劍光閃過,精準地封住了它的咽喉,寒氣湧入,將它的聲音凍結在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