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將黑色的戰術揹包單肩挎在肩上。
營地中央那些人的狂喜、歡呼、眼淚,在他眼裡,就像是一群無知的孩童在為什麼可笑的玩具而慶祝。
陸霆的視線穿過沸騰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木棚角落裡,那堆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鐵碗、水壺,以及睡在尿素袋上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那不是自然界能產出的東西。那是精密的工業造物。
在一座與世隔絕、沒有工廠、沒有電力的孤島上,短短一夜之間,憑空出現了一批完美的工業容器。
陸霆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一側。那裡,綁著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冷光澤的戰術軍刀。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穿著破爛揹帶褲、睡在黃色尿素袋上的小女孩,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等待救援的累贅。
營地的喧囂依然在繼續。
老張和老陳正拿著新出爐的鐵碗和木筷,激動地向其他倖存者分發,並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未來的宏偉藍圖。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希望和笑容。
然而,陸霆卻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在這個詭異的荒島上,希望,往往是致命的毒藥。越是美麗不合理的奇蹟,背後往往隱藏著越深不可測的危險。
他緊了緊戰術揹包的帶子。他不喜歡這種超出他軍事邏輯和認知範圍的存在。
既然看不透,那就遠離。
陸霆面無表情,沒有和營地裡的任何人打招呼,在所有人沉浸在獲得新餐具的喜悅中時,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外圍茂密且陰森的未知叢林深處走去。
他習慣了獨狼式的求生。
與其和一群沉迷於虛幻奇蹟的普通人抱團等死,他更相信自己手裡那把飲過血的軍刀,以及自己那千錘百煉的野外特種作戰本能。
晨霧之中,陸霆高大而冷硬的背影,漸漸被漆黑詭譎的叢林陰影所吞噬。
整個熱鬧喧騰的營地,沒有人注意到這位強大戰鬥擔當的再次離去。
唯有蹲在木棚門口、胸口綁著簡易夾板的華霖,若有所思地轉過頭,看著陸霆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而在此時,木棚裡的許夭兒,在溫暖舒適的晨光中,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似乎正要從甜美的夢境中甦醒過來。
夜色如墨,篝火靜靜燃燒,將營地周圍一小片區域映照得溫暖而明亮。
這是他們在這座詭異荒島上度過的第十個夜晚。
許夭兒懷裡抱著熟睡的許遠安,小傢伙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讓她焦躁的心緒也跟著平復了些許。
陸霆和霍一鳴輪流守夜,王律則在閉目養神,思考著未來的對策。
二十天的賽程,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半。初始的慌亂和恐懼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環境磨礪出的堅韌和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