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的屍體被分割完畢,新鮮的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濃郁的香氣暫時壓過了營地中的血腥與疲憊。
這是一場慘勝,王秀芬的重傷和營地的損毀是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但至少,他們活了下來,並且獲得了足以支撐半個月的食物儲備。
然而,在這場劫後餘生的篝火晚宴中,有兩個身影被無形地隔絕在外。
一個是角落裡抱著胳膊,痛苦呻吟的人販子寸花。
她在混亂中被巨熊的掌風掃到,右臂脫臼,身上滿是淤青和擦傷。鑽心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臉色慘白。
另一個則是始作俑者刀疤臉,他那條被熊爪拍碎的手臂被簡單地用布條吊在胸前,整個人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呆滯地坐在最陰暗的角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寸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木棚的方向。
她親眼看到了王秀芬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也親眼看到了許夭兒用一種神奇的綠色藥膏,在短短半天內就讓那猙獰的傷口止血、消腫。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瘋狂燃燒,甚至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老虔婆能得到救治,自己就要在這裡活活痛死?
那藥膏是那個小賤種變出來的,而那個小賤種,也是團隊的一員!
她的東西,理應是大家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寸花咬著牙,忍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許夭兒所在的木棚挪去。
此時,許夭兒正端著一碗溫熱的肉湯,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餵給剛剛甦醒、還很虛弱的王秀芬。
“小東西!”寸花走到棚子門口,嘶啞著嗓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說道,“別餵了!快,也給我弄點那種綠色的藥膏!我的胳膊快斷了,要是廢了,團隊就少一個勞動力,你擔待得起嗎?”
她試圖用“團隊利益”來綁架這個孩子。
許夭兒喂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寸花,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搖了搖頭,聲音雖然稚嫩,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不給你。”
“什麼?”寸花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壞人。”許夭兒又重複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繼續專心致志地給王秀芬喂湯,彷彿眼前這個齜牙咧嘴的女人只是一團空氣。
這徹底點燃了寸花的怒火。
被一個自己眼中的“小賤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乾脆利落地拒絕,比任何武器造成的傷害都更讓她感到屈辱。
“你個死丫頭!你敢再說一遍!”她尖叫起來,唾沫星子橫飛,“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運氣好撿了個破袋子!老孃告訴你,那藥膏是大家的東西,不是你一個人的!我為這個團隊拼過命,我為這個團隊流過血!你憑什麼不給我?”
她這番撒潑打滾,立刻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怒視。
“你還好意思說?”之前被她欺負過的那個年輕女人第一個站了出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要不是你貪生怕死,故意尖叫把熊引過來,我們的營地怎麼會被毀?王大姐又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你還有臉要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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