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中浮現出在出發前,楚月藉著送乾柴的掩護,塞進她手裡的一張小紙條。上面只寫了歪歪扭扭的六個字:別去,山谷,埋伏。
楚月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卻終究無法抗衡陳強的控制。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A隊跳進陷阱,同時又在那陷阱的邊緣,留下了一線幾乎不可察覺的生機——那個由於排水道洩露導致的,火勢無法完全覆蓋的視覺盲區。
與此同時,谷頂。
硝煙尚未散盡,陳強看著空無一人的谷底,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跑了?在老子的眼皮底下跑了?”陳強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蜷縮在角落裡的楚月。
此時的楚月,原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更加搖搖欲墜。她的臉上有一道被流箭劃出的血痕,眼神木然地看著地上的灰燼。
“啪!”
陳強一個大步上前,揪住楚月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撞在樹幹上。
“賤人,是不是你洩的訊息?”陳強聲音猙獰,像是一頭被奪了食的野獸,“我說那些人怎麼突然就拿出了弓弩,還知道往哪射!是不是你告訴他們我們在上面的佈局?”
“我沒有……”楚月咬著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掉下來,“我一直跟在你們身邊,我怎麼洩密?”
“還敢頂嘴!”陳強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他一把撕開楚月的領口,露出了那些觸目驚心的舊傷,然後從腰間解下那根佈滿倒刺的皮帶,毫無憐憫地抽了下去。
“說!你到底給他們留了什麼訊號?那條小路是不是你指給他們的?”
皮帶劃破空氣的尖銳響聲在山林裡迴盪,每一擊都伴隨著皮肉綻開的悶響。楚月蜷縮成一團,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咬出了血。
她沒有求饒。
在那一刻,她心裡反而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快意。她確實告訴了許夭兒,雖然許夭兒還是來了,但至少她們活了下來。
“打死她也沒用。”趙龍走過來,不耐煩地推開陳強,“許夭兒那些人跑不遠。這附近全是系統的限制區,他們唯一的補給點在西邊的加油站。咱們現在追過去,還能堵住他們。”
陳強氣喘吁吁地收起皮帶,狠狠啐了一口:“把這貨帶上。要是追不到許夭兒,我就把她賣給那些遊蕩的拾荒者換點數。”
楚月癱在地上,像一具破碎的布娃娃。
她看著頭頂被硝煙遮蔽的天空,心裡想的卻是許夭兒臨走前看她的眼神。冷漠、銳利,卻在那一瞬間,似乎透出了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強者的憐憫。
“蘇姐姐……”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一定要……活到最後。”
而此時,在西行的路上,許夭兒停下了腳步。
【系統提示:觸發支線任務“背叛者的救贖”。C隊成員楚月處於生命垂危狀態,是否開啟營救計劃?】
許夭兒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握著弩箭的手緊了又松。
“蘇小姐,我們要去加油站補給嗎?”律師低聲問道。
許夭兒抬頭,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B、C兩隊火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暴虐的殺意取代。
“不去加油站。”許夭兒轉過身,弩尖直指後方,“掉頭。我們要去獵殺那些以為自己是獵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