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亦塵徑直回了上房,坐在桌前疲倦地按著眉心。
千帆給他倒上一杯熱茶,遞到他手邊。
他接過茶盞輕呷一口,“韶光院如何了?”
“回郎君的話,大少夫人已經喝過藥,現下還睡著,想來沒什麼大礙的。”
謝亦塵頷首,江晚棠隱忍又蒼白的面容在腦海久久揮散不去,他擺擺手,“下去吧。”
千帆張口欲言又止,他想問郎君適才為何不反駁大夫的話,郎君跟大少夫人分明不是夫妻。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回去,作揖後退出房間。
謝亦塵進了房間一夜都沒再出來,連晚膳也沒用,也不知到底在做什麼。
臥房裡縈繞著淡淡的蘇合香氣,謝亦塵躺在榻上翻來覆去,似深陷夢魘。
他夢到自己站在江南的青石板道上,牆頭馬上,謝同光與江晚棠一襲紅衣,並肩坐在一起,兩人手牽手,十分恩愛的模樣。
兩夫妻看見他,朝他招手,要他一起上去。
便是在夢裡,謝亦塵也是克己復禮的君子,不好做樑上君子,正欲拒絕,便見江晚棠驚呼一聲,從牆上摔了下來。
他心中一慌,陡然變了臉色,伸手去接沒接住。
江晚棠摔在地上,再抬眼時,眼眶紅紅,臉頰帶著一個緋紅的巴掌印,遙遙伸出手。
卻不是向他,謝亦塵順著她抬手的方向一看,蕭靖辭快步走出,心疼地將人從地上打橫抱起,轉身離開,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
這真是個噩夢。
謝亦塵從夢中驚醒,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前黑漆漆一片,只餘窗外投下三分清冷朦朧的月光。
蕭靖辭回宮,素來勤政的他今日也偷起懶來,沒批摺子,洗漱用膳後早早地上了榻。
他如今有很多疑惑,但他相信她不會騙自己,她說了要來就是要來的。
今日不曾見到,想必其中出了什麼差錯。
只要今夜夢中相見,問清楚便好。
他不想再給她逃避的機會了,他一定要問清楚她是誰。
會不會是承宣侯府那位大少夫人。
蕭靖辭閉了眼,躺到三更天還沒有半點睡意,更別提見到夢中人了。
他越來越急躁,後讓福祿點了安神香,在舒緩的香氣輔助下,這才生出幾分睡意,一夜無夢到上朝。
蕭靖辭並沒有嚮往常那般夢到美嬌娘,醒來時悵然不已,心臟異常地跳動得有些快,但面臨滿朝文武,只能暫時強壓下這股不祥的預感,著手處理政務。
下朝後批奏摺到用了午膳,他就在御書房的小榻上閉了眼,準備睡覺。
福祿見他一副迫不及待躺下的模樣,心口一跳,行至榻邊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是哪裡不適?奴才去叫太醫來給您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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