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被子裡的手緊握成拳,江晚棠揚起一抹完美的笑,“二郎,你該喚我長嫂。”
謝亦塵瞬間黑了臉,胸膛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他忽然站起身,動作有些快,帶起一陣風,吹得燈芯晃了晃,將那本書冊收入袖中,咬牙切齒道:“我走了。”
謝亦塵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月白色的衣角在暮色裡一閃。
江晚棠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明明是要趕他走的,他走了,她應該鬆一口氣才是,事實卻沒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開心。
謝亦塵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她,背影清雋出塵,被暮色勾勒出一道孤峭的輪廓,“江晚棠。”
“好好歇息,不要再熬夜了。熬壞了身子,沒人心疼你。”
言畢,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江晚棠坐在榻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很久沒有動。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眼眶有些酸澀,有什麼東西想要湧出來,她拼命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謝亦塵說得對,一直這般熬夜不是長久計,她的身體會先扛不住,可到底要怎麼才能不再夢到不該夢到的人呢。
她抱著膝蓋坐在榻上唉聲嘆氣,小滿端了晚膳進來,見她這模樣,在腳踏上坐下,“少夫人何事憂心?”
江晚棠抬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她,猶豫半晌後模糊地問:“小滿,若有一人不受控制地進入你的夢,你卻不想跟夢中人有所牽連,你當如何?”
小滿愣了愣,沒想過少夫人會問這種問題,夢都是假的,她每日起床便把昨夜的夢忘了個一乾二淨,從沒為此煩憂過。
不過她也很快反應過來,“故少夫人這幾日熬夜繡花,是不想做夢?”
江晚棠被她點破,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小滿一直胳膊搭在榻邊,見她預設,非常認真地替她排憂解難,“夢境如何,非人力所及,小滿幫不了少夫人。”
“不過小滿聽說相國寺的住持是得道高僧,天上地下無所不知,靈驗得很吶。”
“少夫人不妨尋個機會去相國寺問上一問,說不定住持能有解決之法。”
求神拜佛麼?江晚棠抿唇,不是很信。
當初進侯府,她就常去替謝同光求平安,可他還不是戰死了。
不過目前好似也確實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她披上外袍下榻,行至桌邊用膳,“也好,就明日吧,你替我備好車。”
“是。”小滿侍奉著她用晚膳,旋即又似想到什麼般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雙手捧給她,“少夫人,這是今日婢子出門買糕點時有人塞到奴婢手中的,可奴婢不識字,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您看看?”
江晚棠聞言,從她手中接過信,信封上赫然寫著謝亦塵親啟幾個字,還有被人開啟過的痕跡。
想來是有人想給謝亦塵送信,但不知怎的竟送到了小滿手中,小滿開啟看了,偏生又是個不識字的,兜兜轉轉將信送到了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