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猛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
帳幔外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地上,白慘慘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謝亦塵不知何時離去的,只剩下錦被上殘留的溫度證明他來過。
江晚棠躺在榻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臉頰燙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果然不能晚上睡覺,她拍拍自己的臉,抱著被褥在榻上翻來覆去,直到天矇矇亮,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日中時分,小滿進門來通稟,“少夫人,主母那邊派人來請,說請您務必去錦繡院一趟。”
江晚棠撐著身子坐起來,渾身上下還是痠疼得厲害。
她咬著唇,掀開被子下了榻,小滿已經備好了熱水,服侍她梳洗。
江晚棠坐在梳妝檯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色倒是比從前紅潤了些。
她伸手攏了攏衣領,鏡中露出鎖骨處幾塊青紫的痕跡,連忙拉緊衣襟,臉頰直髮熱。
小滿默默地遞過脂粉盒子,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像是沒看見。
江晚棠接過脂粉,指尖蘸了一些細細地蓋在頸側的痕跡上,將那不該有的印記一點一點地遮住。
收拾妥帖後,她換了一件高領的褙子,確認什麼都看不出來了,才帶著小滿往錦繡院去。
錦繡院裡很熱鬧,江晚棠一進院門,便聽見正廳裡傳來女子的說笑聲,她腳步微頓,旋即繼續往前走。
王媽媽在門口迎著她,臉上的笑容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殷勤:“少夫人來了?快請快請,主母正等著您呢。”
江晚棠微微頷首,邁步進了正廳。
林婉玉坐在上首,整個人容光煥發。下首坐著林詩穎和林夕瑤,打扮得花枝招展,像是兩隻開屏的孔雀。
江晚棠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掠過,沒有停留。上前規規矩矩地向林婉玉行禮:“兒媳給婆母請安。”
林婉玉的笑容比從前和藹了不知多少倍,連連擺手:“快坐快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江晚棠在椅子上坐下,垂著眼安靜地等著。
林詩穎和林夕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裡有打量,有不甘,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嫉妒。
林詩穎張了張口,想說什麼,被林夕瑤拽了一下袖子,便閉了嘴,只是那眼神還是不服氣的。
林婉玉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笑眯眯地開口:“晚棠啊,聽說你在相國寺救了太后娘娘一命,太后娘娘還帶你進宮住了幾日,可真是菩薩保佑。”
“娘早便知道你是個有福的,我兒娶了你,真真是給我侯府添光啊。”
江晚棠心裡冷笑一聲,知道她得了太后賞識,便閉口不提她是個八字重、剋夫的災星了,真是虛偽。
“不過是舉手之勞,太后娘娘仁厚慈祥,才叫了兒媳進宮陪伴。”
“那可不一樣,”林婉玉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太后娘娘賞識你是你的福氣,你可得好好孝敬太后,別讓人挑咱們侯府的理兒。”
江晚棠不動聲色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總覺得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