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往那邊飄了一下,剛要邁步,謝亦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陛下,此處簡陋,沒什麼好逛的,不如坐下喝杯茶。”
蕭靖辭的腳步頓住,轉身看著謝亦塵。
謝亦塵站在海棠樹下,讓人搬了桌椅出來,桌上擺著一套茶具,還有一副棋盤。
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那雙眼睛看著蕭靖辭,裡面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不會讓他單獨靠近她。
蕭靖辭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幾分冷意,他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謝亦塵在他對面坐下,執黑先行,落子在棋盤正中。
兩人對弈,誰都不說話。
院子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脆響,還有風吹過海棠樹枝的沙沙聲。
蕭靖辭的棋風凌厲,大開大合,每一步都帶著侵略性。
謝亦塵的棋風綿密,以守為攻,每一步都滴水不漏。
棋盤上黑白交錯,廝殺得難解難分,像極了他們之間的較量,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退。
蕭靖辭落下一子,目光從棋盤上移開,往那扇半敞的門看了一眼。
只是一瞬,謝亦塵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陛下,該您了。”
蕭靖辭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謝亦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裡拈著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上,像是在等他的下一步。
可蕭靖辭知道,這個人一直在盯著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不給他任何機會。
他冷笑了一聲,落下一子。
謝亦塵緊隨其後,兩人就這樣耗著,一個想找機會起身,另一個便不動聲色地堵住去路。
屋裡的說話聲漸漸小了,小滿的哭聲也止了。隱約能聽見江晚棠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在哄小滿,又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兩個男人的耳朵都不自覺地豎了起來,可誰都沒有先開口問。
謝亦塵落下一子,目光不自覺被那扇門吸引,蕭靖辭的聲音適時響起,略帶幾分嘲諷:“謝愛卿,你在看什麼。”
他收回目光,抿唇沉默不語。
棋盤上的廝殺越來越激烈,兩個人的心思卻都不在棋上。
夕陽西下,兩人不動如山,就連江晚棠和小滿都百無聊賴地出來。
她搬了椅子坐在光線好的地方繡花,小滿則是咬著筆桿子滿臉苦大仇深地練字。
江晚棠正好在兩人一轉頭就能看見的地方,便是一言不發,也讓兩人的心情莫名平復了下來。
黑子白子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結。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王媽媽提著裙襬小跑進來,在院門口站定,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臉上堆著殷勤的笑:“陛下,主母準備了上好的酒宴,請陛下賞臉留下用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