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辭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淡得像夜風:“林家的馬車壞了,與朕何干?”
林夕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朕不是車伕,也不是你林家的僕從。”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們走不了,自可讓侯府派人送,讓謝亦塵安排。”
“誰給你們的膽子對朕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林詩穎的臉漲得通紅,眼眶裡蓄滿了淚。
林夕瑤的臉色也白了,可還是勉強撐著那副笑容,福了福身,聲音有些發顫:“是臣女唐突了,陛下恕罪。”
蕭靖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冷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林愛卿真是教養了兩個好女兒,朕會親自同你父親說上一說。”
林夕瑤的身子陡然僵住,垂在身側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她想要解釋些什麼,蕭靖辭卻沒給她們這個機會,大步上了馬車。
福祿小跑著跟上,坐在車伕旁邊揮了揮手。馬車轆轆地駛了出去。
林夕瑤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消失在夜色裡,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抿成一條線。
夜風吹過,吹動她的裙襬,她莫名打了個寒顫,後背發涼。
“走吧。”她的聲音沙啞,轉身往侯府裡走去。
她們這次好像適得其反了,惹得陛下不喜,也決計逃不過父親的一頓責罰。
得趕緊跟姑母商量個對策。
*
謝亦塵跟著江晚棠進了韶光院,小滿點燃房間裡的油燈,燭火跳躍一瞬,她小心翼翼地掃了兩人一眼,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房門。
臥房裡瞬間只剩下兩個人,江晚棠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窗臺上一盆文竹的葉子。
燭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纖弱單薄,謝亦塵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的背影,夜風從窗欞間漏進來,將她腰間繫帶吹得輕輕晃動。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謝亦塵張口,斟酌著說辭,“晚棠,你和他,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有關這個問題,他已經思考了很久,可始終沒想明白,江晚棠跟蕭靖辭究竟從何處來的深厚情誼。
江晚棠眼睫微顫,手指似被燙到般從文竹葉子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攥住了袖口。
她轉身,看清他眼底的疑惑,她猜到他會問,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應該怎麼解釋那八個月的夢,該怎麼告訴他,她在夢裡和那個人耳鬢廝磨了無數次,謝亦塵會信嗎。
還是會覺得她是瘋子。
“賞花宴。”她抿唇答道:“在賞花宴上見過一面。”
謝亦塵眉心擰得死緊,看著她微微僵硬的肩線,心裡風雨翻湧。
他能看出她在撒謊,她太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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