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疑晚棠姐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
兩人又在房間裡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大部分都是舒月在說,江晚棠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再給她倒上一杯茶,讓她喝點潤潤嗓子再繼續。
等兩人出門時,院子裡已經不止蕭靖辭一人,謝亦塵不知何時來了,正坐在蕭靖辭對面,兩人面前擺著一壺茶,茶香嫋嫋。
蕭靖辭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湯上,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謝亦塵坐在他對面,脊背挺得筆直,姿態端方從容,像一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兩人像是在閒話家常,可那氣氛卻說不出的詭異,像是結了薄冰的湖面,表面看著平整光潔,一顆小小的石子落上去恐怕就會碎裂。
舒月什麼都沒察覺出來,笑盈盈地走過去,在蕭靖辭身旁坐下,小滿立刻上前奉茶。
蕭靖辭涼涼地瞥了妹妹的一眼,眼神中藏著幾不可察的幽怨。
若是她沒纏著晚棠這麼久,又怎麼會拖延到謝亦塵都來了他還沒機會和她說上一句話。
真真是氣人。
江晚棠猶豫片刻,在僅剩的位子上坐下。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陽光透過樹影撒下斑駁的光,落在桌面上,也曬得人懶洋洋的。
舒月還是幾人中話最多的,她有見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從坐下起嘴巴幾乎就沒有停過。
謝亦塵有問必答,態度和煦,令人如沐春風,只是總偷偷拿眼神瞟江晚棠。
蕭靖辭更是不加掩飾,目光粘在她身上就沒移開過。
兩道視線如有實質,沉甸甸的,饒是江晚棠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她低頭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喝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約莫過了兩刻鐘,福祿從院門外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躬身道:“陛下,公主,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
舒月看了看天色,點頭應好,拍拍手就要起身,“晚棠姐,謝郎君,我們先走了。”
說罷,她俏皮地朝江晚棠眨了眨眼,“過兩日我再來找你。”
蕭靖辭沒有立刻應聲,他放下茶盞,看著江晚棠向著舒月點點頭,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跟朕回宮。”
不是商量和詢問,而是命令。
江晚棠眉心微蹙,正欲說話,謝亦塵已率先開口:“陛下,長嫂早侯府住得好好的,不勞陛下操心。”
“臣和長嫂,才是一家人。”
此言一齣,蕭靖辭的目光從江晚棠身上移開,落在謝亦塵臉上,眸中的冰冷幾乎能將人活生生凍死。
謝亦塵迎著他的目光,面色如常,背脊挺得筆直,不肯退讓。
他只是說了個不可辯駁的事實罷了。
蕭靖辭等了片刻,始終沒等到江晚棠開口,垂在袖中的手收緊,旋即一撫衣袖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