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辭白日里很少來太和殿,他要在御書房批摺子,要見大臣,要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
可每到用膳的時候,他總會準時出現,陪她一起吃飯,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小心和緊張,江晚棠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戳穿他,也沒有拒絕他的關心。
直到這日在御花園閒逛,聽見幾個躲懶的宮人提到謝亦塵。
她才知謝亦塵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已經解除禁足官復原職。
江晚棠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蕭靖辭亦從未在她面前主動提起過,她也不想多問。
就現在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她坐在御花園的涼亭裡,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茶,看著遠處碧藍的天,不知在想什麼。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江晚棠抬眼,看見舒月腳步輕快地朝她走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環和兩個護衛。
江晚棠正要起身行禮,舒月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涼亭,一把按住她的肩,讓她坐回去,轉頭對著春柳等人道:“都下去吧,本公主有話和你們娘子說。”
春柳看了江晚棠一眼,見她沒有反對,便福了福身,帶著宮人們退到了遠處。
涼亭裡瞬間只剩下江晚棠和舒月,以及她帶來的下人。
舒月向自己的丫環使了個眼色,那丫環便帶著另外兩人退下,剩一個護衛留下。
“只有一刻鐘時間,”舒月壓低聲音說:“你不是有話要問晚棠姐嗎,快問,問了就走。”
說罷,她看了江晚棠一眼,目光復雜又無奈,然後轉身走到涼亭外,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像一堵不太結實的牆。
一直低著頭的護衛抬起頭來,江晚棠瞳孔驟縮,眼前這穿著公主府侍衛服的男人,眉如遠山,目若星辰,清雋出塵,如天上明月,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謝亦塵。
她心裡咯噔一聲,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茶盞,直接泛白。
她沒想到他居然還敢來。
一次次作死,挑戰天子底線,他就這麼想死嗎?
一股煩躁從心底陡然升起,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謝亦塵站在涼亭入口看著她,眼睛一點一點紅了起來,無數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馬上就要決堤。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舒月在外面咳嗽了一聲,催他快些,他才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站定。
江晚棠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謝亦塵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口,又閉上,反覆了幾次,像是在剋制什麼,又像是在斟酌該從哪裡說起。
“孩子。”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