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偏殿中央,背對著江晚棠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兩息,太后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雖然還在,但明顯已經冷靜了不少。
她重新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潤了潤嗓子,聲音沉穩,不復方才那般激動:“晚棠,你懷有身孕,這是天大的喜事。”
“可你現在的身份,是謝同光的遺孀。沒有和離,沒有改嫁,暫住皇宮倒是無妨,無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但有了孩子便瞞不住了,畢竟這孩子總要出生。”
太后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食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她猛地睜眼,轉頭看向蘇嬤嬤,“去,傳哀家旨意,承宣侯府謝同光之妻江氏,溫良恭儉,侍奉公婆有功。謝同光戰死,江氏守孝一年,舊情已斷。今準其與謝同光和離,嫁妝悉數退還,去留自便。”
蘇嬤嬤忙應聲退下。
太后這才長舒一口氣,轉頭握住江晚棠的手道:“晚棠,懿旨你先收著,不要張揚,待一年期滿再拿出來,明白麼?”
江晚棠點頭,欲起身行禮謝恩,被太后攔住,“不必行禮,是皇帝耽誤了你,都是我們欠你的。”
從太后知道江晚棠懷孕的訊息後,她的待遇愈發好了。
從前是寵,如今是慣,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到她面前。
御膳房的選單每日先送到江晚棠面前讓她挑,尚衣局新做的衣裳先讓她選,連太后自己最愛喝的雨前龍井都先緊著她喝。
宮女太監們都是人精子,太后對江晚棠好,他們對江晚棠的態度也跟著變得更好。
在蕭靖辭和太后的保護下,江晚棠成了偌大皇宮裡的唯一寶貝。
清閒日子沒過幾天,福祿又來請江晚棠了,不過這一次沒有前三次的驚慌。
他規規矩矩地在站在太和殿門口,語氣平和:“陛下請江娘子去御書房一趟。”
“謝大人也在。”許是被江晚棠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他解釋道:“沒有吵架,確實有事要與娘子商量,煩請娘子移步。”
聞言,江晚棠理了理衣襟,帶上春柳跟著福祿出了太和殿。
她並不知道這次找她是何事,畢竟前朝的事她管不著,後宮也沒事可管。
御書房的門半敞著,裡面很安靜,沒有摔摔砸砸,也沒有大吵大鬧。
福祿推開門,側身讓路,江晚棠邁步走了進去,春柳和福祿守在門外。
蕭靖辭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奏摺,卻沒有在看,更像在發呆。
謝亦塵站在窗前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燦爛的光暈裡,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兩人一站一坐,一左一右,中間隔著整個御書房的距離。
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有些劍拔弩張的微妙,可死死忍著,就在江晚棠進門那瞬間,緊繃的氣氛突然回暖了不少。
蕭靖辭放下奏摺往椅背上靠了靠,謝亦塵從窗前走回來,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她身上。
江晚棠在兩人中間站定,俯身向蕭靖辭行禮,然後看看他,又看看謝亦塵,開門見山:“尋我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