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資格爭，沒有立場爭，甚至連爭的心思都不該有。
可他已經生了妄念。
“所以朕的意思是，”蕭靖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在此之前，你我之間的事先放一放。先把她從謝同光身邊摘出來。”
謝亦塵抬眼看著面前的年輕帝王，想起江晚棠第一次被擄進宮、脖子上的吻痕、腹中的孩子、那些互不相讓的爭執和多次想要謀逆的舊怨在這一刻都被暫時擱到了一邊。
不是因為和解了，而是因為有了一個更大的共同目標。
他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卻很乾脆：“好。”
蕭靖辭看了他一眼，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那你起誓。”
謝亦塵皺眉：“起什麼誓？”
“起誓你不會因為謝同光是你大哥就心軟反水。”蕭靖辭的表情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謝亦塵哭笑不得，沒想到堂堂天子也會有這樣幼稚的面，“既然陛下不信臣，那便算了。”
蕭靖辭在他身後喊：“你還沒起誓！”
他頭也不回，伸手推開了偏殿的門，門一推開，他的腳步陡然頓住。
江晚棠站在門口，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手裡還抱著那本《江南誌異》，表情像一隻聽見了可疑動靜的貓，好奇中帶著幾分警覺。
她看看謝亦塵，又看看裡面還靠在桌沿上的蕭靖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聲音裡帶著幾分狐疑：“你們揹著我，在商量什麼呢？”
兩人同時僵住，哪敢實話實說，對視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彷彿多看對方一秒都會汙染空氣。
蕭靖辭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出偏殿，清了清嗓子道：“沒什麼，只是些朝堂上的事罷了。”
謝亦塵點頭，附和道：“對，是公務。”
江晚棠看著他們，撇撇嘴，雖然沒聽見他們說了什麼，但是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撒謊。
不過既然他們不願意說，她也懶得拆穿。
隨他們去吧。
她抱緊了懷裡的書，揮揮手道：“好吧，那你們繼續，我要回去看書了。”
蕭靖辭和謝亦塵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同時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一個往御書房走，一個往宮門走，背道而馳，誰都沒有回頭。
*
侯府。
謝同光帶著一群下人去了孫家人住的客院。
院子不大，勝在清幽，幾竿翠竹，一架葡萄，孫老爹正蹲在廊下抽菸袋，看見謝同光進來，連忙站起身，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臉上堆起憨厚的笑。
“謝將軍來了？快坐快坐。”孫老爹朝屋裡喊了一聲，“孩他娘，謝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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