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亦塵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他軟軟地靠在江晚棠肩頭,張口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攥得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昏過去。
江晚棠被他靠得身子一歪,還沒來得及開口,謝同光已經滿臉驚慌地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謝亦塵的肩膀,將人拉回來。
順勢擠在兩人中間,讓弟弟靠在了自己肩頭,不讓他再碰江晚棠一下。
“陛下,二郎昨日被您毆打的傷勢還沒痊癒,”謝同光的聲音又急又擔憂,可他的眼底清明得很,沒有半分慌亂,“臣看他的樣子實在撐不住了,還是先送他回府吧。”
他停頓片刻,轉頭看向江晚棠,聲音放輕,帶著恰到好處的請求,“娘子,稍後有勞你幫我一起扶二郎下車。”
江晚棠看著他,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的謝亦塵,眨了眨眼。
整整一上午謝亦塵都好好的,有說有笑,付錢比誰都快,擠兌謝同光時中氣十足。
一聽她要回宮,就有事了?
她猜到他是在裝,不想讓她進宮。
她本想拆穿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其實她現在住在哪裡其實都差不多,宮裡也好,侯府也罷,不過是換一個地方吃飯睡覺。
她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好。”
聞言,蕭靖辭的臉色登時黑了個透,目光從謝亦塵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牙齒咬得咯吱響。
真會演。
就這麼想把晚棠帶回侯府?
可別忘了他有暗衛。
他能搶。
思及此,他忍住怒氣沒有發作,抬手敲了敲車壁,聲音平穩:“改道,去承宣侯府。”
車伕應了一聲,韁繩一拉,馬車拐上了另一條路。
謝同光垂下眼,唇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謝亦塵靠在他肩上,依舊氣若游絲,但經過幾次交鋒下來,他知道蕭靖辭沒這麼容易放棄。
說不定今晚就會帶著暗衛上門。
馬車在侯府側門外停下,蕭靖辭坐在車上,掀著車簾,目送謝同光和江晚棠一左一右扶著謝亦塵進門。
謝亦塵的身子軟得像一攤泥,整個人掛在兩個人身上,頭低垂著,腳步虛浮,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氣。
他的目光追著江晚棠的背影,直到那抹煙青色消失在門內,才放下車簾,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回宮。”
車伕揚鞭,馬車轆轆地駛離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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