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了口氣,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還是你考慮周全。”
她垂下眼,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若是舒月沒有讓她來護送自己。
即便沒有謝同光,她一個人只怕也很難順利回到江南。
陳瓏擺擺手,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語氣輕快,“娘子這是哪裡話。公主交代的事,奴婢當然要辦得妥妥當當的。”
她走到門口,拔開門栓,回頭看了江晚棠一眼,“我下去弄點吃的和熱水來,吃完咱們好好睡一晚。”
“只是侯爺這邊,有勞您給他換一下藥了。”
江晚棠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我知道的,你去吧。”
陳瓏這才放心地出了門。
不多時,驛卒端來了饅頭和小菜,還有一盆熱水。
饅頭是粗麵的,有些硬,小菜是醬菜,鹹得齁嗓子。
江碗湯選擇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吃了兩個饅頭後去洗漱,然後擰了帕子走到床邊,輕輕地給謝同光擦了擦臉。
把臉和手都擦乾淨之後解開他額頭的紗布,傷口還在滲血,暗紅色的,糊在傷口周圍。
她從陳瓏留下的藥瓶裡挑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傷口上,又換了新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
謝同光的眉頭在包紮的時候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她又倒了些水,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喂進他嘴裡,水順著嘴角流出來一些,她拿帕子擦掉,又餵了一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水嚥下去了。
看著他那一下滾動的喉結,她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謝同光這樣,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真是麻煩。
今天折騰了一整天,江晚棠在床邊沒坐多久,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擋都擋不住。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淚花,站起身來,吹熄了燭火,摸索著走到小榻邊躺了下去。
小榻又窄又硬,翻身都不敢用力,可她太累了,強忍著不適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天剛矇矇亮,陳瓏就來敲門了。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清脆利落,像是已經醒了很久:“娘子,該起床出發了。”
江晚棠應了一聲,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
小榻睡得她腰痠背痛,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謝同光。
他還在昏迷,姿勢和她睡前一模一樣,連眉頭蹙著的弧度都沒有變。
她嘆了口氣,去開了門。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又給謝同光餵了些水,便收拾東西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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