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死遁要怎麼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
舒月愁眉苦臉的,目光一直往崖邊瞟,心裡像有一百隻螞蟻在爬。
轉頭看了江晚棠一眼,江晚棠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面色如常,像真的只是來遊山玩水的。
江晚棠徑直往望京亭走去,腳步不疾不徐,裙襬在腳邊輕輕拂動。
她走到亭子靠懸崖的那一側,在護欄邊站定,目光落在遠處京城的方向。
護欄不過半人高,還不到她的大腿,風一吹,她的裙角就飄起來,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被風捲走。
舒月和張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恐。
她不會就這麼當著蕭靖辭和謝同光面愣跳下去吧?
謝同光還沒下車就看見江晚棠站在崖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掀開車簾大步跨下來,幾乎是跑著進了亭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娘子,崖邊風大,危險,還是過去坐吧。”
光是這麼看著他都心慌,生怕江晚棠一個不小心掉下去了。
江晚棠轉頭看他,淺淺一笑,聲音溫柔,“沒事,正好太熱了,吹吹風涼快些。”
蕭靖辭也下了車,目光落在亭子裡的兩人身上,臉色沉了沉,抬腿也往亭子那邊走。
還沒走出幾步,一道黑影從側面猛地撲了過來。
“陛下小心!”
暗衛一把護住蕭靖辭轉了半圈,用劍柄擋開一支從遠處射來的冷箭。
箭矢被擊飛,釘在亭柱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震顫。
暗衛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了風聲和鳥鳴:“有刺客!護駕!”
話音剛落,樹林裡登時竄出無數黑衣人,拿弓弩的拿弓弩,拿刀的拿刀,殺氣騰騰。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蕭靖辭。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舒月和張硯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蕭靖辭帶的所有暗衛全部現身,擋在幾人面前,刀光劍影,寒光凜凜。
幾個車伕和公主府的護衛也慢慢圍攏過來,將舒月和張硯護在中間。
氣氛陡然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刺客很快衝了上來,雙方人馬纏鬥在一起,刀劍碰撞的尖銳聲響徹山谷,慘叫聲、喊殺聲混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謝同光蹙眉,鬆開江晚棠的手,抽出腰間長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轉頭看著江晚棠,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決絕,聲音雖急但穩,像是在戰場上對部下下達命令:“娘子,你就躲在最後面,千萬別出這個亭子。”
說罷,他提劍往外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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