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辭放下奏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可謂像看什麼寶貝一樣犀利地上下打量江明遠。
看著他就不由得想到如今下落不明的江晚棠。
他跟他的父親有五分像,尤其是眉眼。
蕭靖辭心裡苦,所有人都跟他說,沒有江晚棠的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說明她還活著。
可是他想她,很想很想。
沉默片刻,蕭靖辭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從苦澀頹廢的思念情緒中拽出來。
“江愛卿,朕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給你。”
“陛下請講。”
“你擔任戶部侍郎,與吏部侍郎、刑部裴雲舟一起,協助御史臺謝亦塵查江南漕運貪墨案。”
江明遠心頭一震,抬起頭看了蕭靖辭一眼,又飛快地垂下。
江南漕運貪墨案,他知道。
這案子如今是朝中頭等大事,牽涉之廣,涉案之深,幾十年來罕見。
陛下把這麼重要的案子交給他,讓他參與審理,這是何等的信任?
他的心跳快了起來,手心微微出汗,可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半分波動:“臣,領旨。”
蕭靖辭看著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放低了些,像是怕隔牆有耳:“這個案子很重要。朕需要信得過的人。”
江明遠心頭一熱,眼眶微微泛紅,被他忍住了。
他深深叩首,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蕭靖辭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江明遠退出御書房,走在宮道上,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明晃晃的太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陛下是明君啊,妥妥的明君,他這輩子最想追隨的明君!
先帝在時,他就是因為太過耿直,得罪了人,被貶到江南做了個小小縣令。
不管他做得多好,治下有多清明,再沒有升遷過。
二十多年了,他從壯年熬到白頭,從熱血沸騰熬到心如止水,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誰知道老天爺開眼,讓他遇上了明君。
陛下年輕有為,勵精圖治,任人唯賢,不看出身,不看資歷,只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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