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孤家寡人的謝亦塵必須更加謹慎,必須活下來。
他不能死在這裡,死在這個乾草垛裡。
他還有未竟的事,還有沒查完的案子,還有……還有人在等他。
揚州城,天亮了。
徐寧坐在知府衙門的正堂裡,臉色鐵青,面前的茶盞已經涼了。
手下的校尉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沒找到?”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拼命在剋制自己滔天的怒火。
校尉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發顫:“屬下帶人沿著運河搜了一夜,上下游都搜了,沒有找到謝亦塵的蹤跡。”
“他……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徐寧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茶水濺了校尉一身。
校尉連躲都不敢躲,趴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
“廢物!”徐寧站起身來,揹著手在堂裡來回踱了兩步。
腳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像催命的鼓點。
走了兩圈,他猛地停下來,轉身盯著校尉,目光陰鷙得像一條毒蛇,“全城搜,挨家挨戶搜。”
“拿著謝亦塵的畫像,就說牢裡的死刑犯跑了,要抓回去。”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幾分陰狠,“誰敢藏匿,以同罪論處。”
“是。”校尉連忙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一時間,揚州城雞飛狗跳。
官兵們穿著號衣,拿著畫像,在大街小巷穿梭。
他們敲開每一扇門,闖進每一戶人家,翻箱倒櫃,搜查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惶恐不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個死刑犯跑了,官府在抓人。
小販被盤問了半天,嚇得連攤子都不敢擺了。
婦人被嚇得抱著孩子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老人顫巍巍地拿出家裡僅有的幾文錢塞給官兵,求他們不要砸壞家裡的東西。
官兵們收了錢,態度好了些,可搜查一點沒含糊。
萬里橋這邊也沒能倖免。
天剛亮沒多久,巷口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粗暴的敲門聲。
一家接一家,門被拍得砰砰響。
江晚棠一夜沒睡,正坐在正房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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