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不會。他沒有路引,沒有銀子,沒有馬,他走不遠。”
“他肯定還在這座城裡,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等著我們鬆懈,等著我們犯錯,等著反咬我們一口。”
秦勇武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東倒西歪。
他望著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等著他把我們查個底朝天,等著我們把腦袋送上斷頭臺?”
王萬貫:“要不……徐大人上奏京城,就說謝亦塵通敵謀反,已經被我們抓了,他畏罪自盡了?”
“只要我們夠快,謝亦塵就是沒死也得給我死。”
“放屁。”秦勇武打斷了他,轉過身,目光陰鷙,“你以為朝廷的人是傻子?”
“謝亦塵是陛下欽點的欽差,你說他貪他就貪?你說他死他就死?說他通敵就通敵?你拿什麼證明?”
而且謝亦塵背後是承宣候府,是整個琅琊謝氏。
他們能認?
那不是在開玩笑呢嘛。
王萬貫被他罵得一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青一陣白一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徐寧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到堂中央,站在王萬貫剛才站著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著屋頂那根橫樑,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在想什麼。“不管怎麼樣,謝亦塵是生是死,我們都要見到人。”
“總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勇武點點頭,面朝窗外,負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臉上,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尊沒有表情的石像。
“揚州城,必須死死把控在我們手裡。一寸都不能松。”
王萬貫看著眼前兩人的背影,忽然打了個寒顫,從心底裡往外的冷。
他知道,他們已經在一條船上了,船翻了,誰也活不了。
他不怕翻船,他怕的是,這條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翻,而他們連划槳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徐寧轉過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加派人手,全城搜。每一間客棧,每一戶民居,每一個寺廟,每一座道觀,一寸一寸地搜。”
“我就不信,他還能長翅膀飛了。”
江晚棠等人所在的小院裡,夜色已經很深,石榴樹在窗紙上投下婆娑的影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她躺在床榻上,睜眼看著頭頂的帳幔。
謝同光躺在她旁邊,也睜著眼。
兩個人就這樣躺著,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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