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舟站在院中央，深吸一口氣，舞了一套劍。
劍光在月光下閃爍，冷冽如霜，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耗盡才收了勢，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氣。
氣息平穩下來之後，他把劍插回鞘裡，靠在廊柱上，仰頭看著天邊那一抹漸漸亮起來的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心裡那股躁動終於平息了一些。
他轉身回房洗漱，換了一身乾衣裳，坐在桌前，等著天亮。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午後的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裴雲舟坐在正堂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一直落在院門的方向，等著那個人來。
如此又等了一會兒，院門處終於傳來敲門聲。
護衛跑過去開啟門，發現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頭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另一個穿著青布袍，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黑曜石。
護衛認出了其中一人是裴大人的好朋友謝大人，領著兩人進了門。
裴雲舟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看著那個人一步步走進來。
他瘦了很多，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裴雲舟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但心底結結實實地鬆了口氣。
“亦塵，好久不見。”
兩人打了個招呼，各自坐下。
謝亦塵從懷裡掏出幾本賬冊和一疊密信，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推給他。
賬冊的封面已經被磨得發白，邊角捲曲，有的地方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密信被疊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細麻繩繫著。
裴雲舟一本一本地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快，卻很仔細。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賬冊上慢慢劃過，指尖觸控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兩人密談一番，最後決定，直接幹！
他們有證據在手，不等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堅定。
窗外的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聖上御賜的尚方寶劍上，昭示著未來的結局。
天亮了，該動手了。
那些在暗處蟄伏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走到陽光下，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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