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辭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把目光從摺子上徹底移開了,往椅背上一靠,像在給她留出說話的空間。
舒月清了清嗓子,往前坐了坐,張硯也在一旁放下手裡的書卷,預備在必要時為她的方案補充幾句。
窗外日光正從殿門上方的窗格漏進來,像一道還沒落定的筆鋒,正在等他們寫下第一筆。
接下來的五天,謝同光和謝亦塵兩人每天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出門,天擦黑才回來,有時候連飯都不在家吃。
江晚棠沒有多問,只每次都讓廚房給他們留了飯。
蕭靖辭和舒月、張硯也沒來將軍府。
江晚棠以為他們都忙,只讓下人給公主府送了一張請帖。
而侯府那邊的請帖是楚氏叫人送的。
林婉玉接過請帖,沒有直接開啟看,而是先在心裡估量了一下帖子的份量。
過了片刻之後才打開,看完之後擱下帖子,說:“江晚棠生辰?不去。”
王媽媽在一旁沉默了一下才開口:“主母,大郎君和二郎君應該都會在。”
林婉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半晌沒有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口:“那你去庫房挑幾樣東西,不用太貴重,也別太寒磣。”
王媽媽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婉玉坐在廳裡,茶盞在她手邊慢慢涼下去,她的目光沒有再落在那張請帖上。
作為母親,她怎麼會不想自己的兒子呢。
哎。
*
時間一晃而過,終於來到江晚棠生辰那天。
望江樓臨水而建,三層樓閣,窗開得大,能把半條河都收進眼底。
望江樓今日與往常大不相同,門楣上掛了新紅的綢緞,從簷角一路垂到門框兩側,迎風輕晃。
一樓大堂裡換了嶄新的桌布,每張桌上都擺了一碟新切的瓜果和一壺溫茶。
江明遠和楚氏站在大門內側,一個穿著深褐色乾淨常服,一個穿著新裁的絳紫色褙子。
像是站了有一陣了,見人來便笑著招呼,彷彿今日不是來吃飯的,倒像是專門站在這裡迎客的。
大堂一角還搭了一個小小的戲臺子,臺上坐著幾個樂師和一個說書先生,像是在等著什麼時候開嗓。
江晚棠到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大堂裡的佈置,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謝同光走在她左側,目光也掃了一圈,沒說話,只是把懷瑾往上託了託。
謝亦塵走在右側,倒是沒看那些紅綢,只是低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先把孩子抱到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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