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麟天看著她,隔著電話,隔著一段距離,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他看到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下的那絲風塵僕僕,也聽出了她話語裡那點不易察覺的……關心?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著電話低聲道:“等我。”
結束通話電話,薄麟天轉身快步下樓。當他走出老宅大門,真正站到西門佳人面前時,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到來帶來的那種不真實感。她就像一道強光,驟然闖入了他陰霾密佈的世界。
“家裡情況怎麼樣?”西門佳人打量了他一下,直接問道,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間的疲憊。
“不太好。”薄麟天沒有隱瞞,聲音低沉,“母親的情況……比想象中複雜。”
西門佳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而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給你十分鐘,上去拿你的行李。”
薄麟天一愣:“什麼?”
西門佳人微微挑眉,重新戴上墨鏡,隔絕了過於直白的對視,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掌控感:
“難道你打算讓我住在這種……充滿‘故事’的老宅裡?”她環視了一下這處雖底蘊深厚卻難免沉悶的薄家老宅,“我在酒店訂了套房。”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
“而且,你的事情,或許我需要更詳細的‘背景資料’。這裡,顯然不是談話的地方。”
她的決定乾脆利落,帶著西門佳人式的霸道,卻恰好給了薄麟天一個暫時脫離壓抑家庭環境、與她單獨相處的理由和空間。
薄麟天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終,他什麼也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回去拿行李,步伐竟比來時輕快了些許。西門佳人的突然到來,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預感到,這次在A市的“偶遇”,或許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走向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方向。
而西門佳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靠在車邊,輕輕撥出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衝動地跑來,但既然來了,她就要弄清楚,薄麟天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與那“鸞鳳膏”、與那段糾纏的恩怨相關的秘密。
薄家老宅(或療養院房間)
薄麟天最終還是帶著西門佳人來到了母親林晚詞靜養的地方。這是一處環境清幽的療養院套房,窗外綠意盎然,但房間內卻瀰漫著一種藥物和壓抑混合的氣息。
林晚詞穿著素淨的病號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著外面,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聽不清的詞語。她比實際年齡顯得蒼老許多,長期的病痛和心結折磨著她的身心。
薄麟天放輕腳步走過去,柔聲喚道:“媽,我帶了……一個朋友來看您。”
林晚詞緩緩轉過頭,目光起初是渙散的,但當她的視線落在薄麟天身後那個明媚耀眼、氣場強大的西門佳人身上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又極其渴望的事物,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原本空洞的眼神被一種巨大的恐懼和哀求取代。
下一秒,讓薄麟天和西門佳人都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林晚詞猛地從椅子上滑落,“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西門佳人面前!她用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西門佳人的風衣下襬,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仰著臉,涕淚交加地哭求:
“西門念卿夫人!西門夫人!求求您!求求您在雅溪夫人面前為我和我的孩子說句話吧!”
“求求她大發慈悲,讓霆梟……讓宗政霆梟來看看我們吧!求求他了!”
“媽!”薄麟天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想要攙扶起母親,但林晚詞死死攥著西門佳人的衣角,力氣大得驚人,彷彿這是她唯一能發出的求救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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