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佳人拈起一顆酸梅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慵懶,但細看之下,那平靜底下是掩不住的疲憊。
“吐得沒那麼厲害了,就是容易累。”她避開了關於薄麟天的後半個問題,彷彿那是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司空雲裳冷靜地開口,她負責著資訊網路,知道得更詳盡些:“季傾人已經安全抵達A市,薄麟天安置了她,請了醫生。目前看,他履行了承諾。”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西門佳人,“佳人,你確定不告訴他?孩子的事,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南宮妖兒性子急,忍不住插話:“就是啊!憑什麼你一個人在這裡辛苦懷孕,孕吐難受,身材走樣,他倒好,在A市事業風生水起,說不定身邊還有不長眼的女人往上貼!這不公平!”
西門佳人輕輕撫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面小生命偶爾的胎動,這是支撐她所有的力量。她抬起眼,看著關心她的姐妹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告訴他?然後呢?”
“讓他因為責任而回來?還是讓他陷入兩難,在A市剛剛起步的事業和倫敦的麻煩之間做選擇?”
“或者……讓他親眼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自我保護的固執。她無法忍受那種出於責任或憐憫的迴歸,更無法忍受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和“不完美”的一面。那份源於頂級豪門繼承人的驕傲,在孕期荷爾蒙的影響下,變得更加敏感和偏執。
“可是佳人……”澹臺寧姝柔聲開口,她經歷過苦難,更懂得陪伴的重要,“孩子需要父親。你也需要有人分擔。一個人太辛苦了。”
“我知道。”西門佳人垂下眼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但我有你們,有爸爸媽媽。至於他……”
她停頓了一下,再抬頭時,眼神恢復了清明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決絕:
“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如果到那時,他知道了,還願意……再說吧。”
她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推給了不確定的未來。
北冥安安還想說什麼,被司空雲裳用眼神制止了。司空雲裳知道,西門佳人決定的事,很難被說服,尤其是在她如此敏感脆弱的孕期。
“無論如何,我們都在。”司空雲裳最終只是沉穩地說道,“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對!佳人姐,你想吃什麼?想做什麼?我們都陪你!”北冥安安立刻附和。
“就是,別想那個負心漢了!等乾兒子(女)出生,我們一起疼!”南宮妖兒也趕緊表態。
姐妹們的支援像暖流,包裹著西門佳人。她看著她們,真心實意地笑了:“謝謝。”
陽光依舊明媚,花房裡花香馥郁。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西門佳人正在獨自走過一段異常艱難的路。她們能做的,唯有陪伴和等待,等待孩子降臨,也等待那個遠在A市的男人,最終會以何種方式,知曉這一切,並做出他的選擇。
這場聚會,在看似輕鬆的氛圍下,掩蓋的是對好友深深的心疼和對未來的一絲隱憂。
A市,薄麟天辦公室。
那封由司空雲裳的人按照約定,在七月準時送達的信,此刻正靜靜地躺在薄麟天寬大的辦公桌上。信封已經被拆開,裡面的信紙被反覆摩挲,邊緣甚至有些微卷。
信上的字跡,是西門佳人特有的,帶著一絲凌厲,卻又因書寫時的心境而顯得比平時柔和:
【薄麟天,】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或許已經過去了很久。我不知道你此刻身在何方,身邊是否有了新的風景。但我欠你一個解釋,關於那天在海灘,我為何要說那些言不由衷的狠話。】
【我提出分手,不是因為不愛,更不是因為所謂的‘膩了’。恰恰相反,是因為在那之前,我已經知道——我懷孕了。】
【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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