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握住姑姑的手,語氣帶著哀求,卻又異常堅定:
“姑姑,你幫我!幫我穩住這婚約!我不要解除,我就要這樣拖著!我要讓他們永遠活在非議和煎熬裡!”
慕容清嵐看著侄女決絕的眼神,知道她此刻已被怨恨衝昏了頭腦,任何勸解都聽不進去。她沉默良久,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感情糾紛,而是演變成了蘇婉晴的一場尊嚴保衛戰,一場用自己終身幸福作為賭注的、慘烈的報復。
見女兒蘇婉晴深陷怨恨與執念的漩渦,態度堅決不肯解除婚約,慕容清嵐夫人(蘇清嵐)在擔憂與無奈之下,想到了一個人——她的兒子,蘇婉晴的表哥,慕容薄誠。
慕容薄誠與北冥寒霆、南宮夜爵等人年紀相仿,但性情卻截然不同。他溫和儒雅,不喜爭鬥,醉心於古典文學與藝術,在家族企業中擔任一個相對清閒的職位,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謙謙君子。慕容清嵐希望兒子那份平和通透的心態,能勸慰開導鑽入牛角尖的侄女。
她立刻給兒子打了電話。
慕容薄誠很快便趕到了酒店。他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氣質溫潤,眉宇間帶著一絲書卷氣。
“母親,婉晴。”他走進套房,看到眼睛紅腫、神色倔強的表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心疼。
“薄誠,你來得正好。”慕容清嵐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你快勸勸你妹妹吧,她現在……唉,非要守著那名存實亡的婚約不肯放手,這豈不是在拿自己的未來賭氣嗎?”
慕容薄誠走到蘇婉晴身邊的沙發坐下,沒有立刻說教,只是溫和地看著她,遞上一杯溫水:“先喝點水,婉晴。哭多了傷身。”
蘇婉晴別開臉,不接水杯,語氣生硬:“表哥,如果你是來勸我放棄的,那就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
慕容薄誠也不勉強,將水杯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婉晴,我不是來勸你放棄什麼的。”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著她,“我只是想問你,守著這個冰冷的、只剩下羞辱的空殼子,讓你快樂嗎?”
蘇婉晴身體一僵,咬著唇不回答。
“我知道你不甘心,覺得解除婚約就是認輸,就是便宜了別人。”慕容薄誠的聲音很輕,卻像潺潺流水,沁入心田,“可是婉晴,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強大,不是緊緊抓住一個已經不屬於你、甚至傷害你的人不放。”
他微微傾身,語氣懇切:
“而是擁有放手的勇氣,和讓自己過得更好的能力。”
“你把自己的價值和快樂,捆綁在一個不珍惜你的男人和一段充滿痛苦的關係上,這才是最大的失敗和不值。”
“北冥寒霆他配不上你。”慕容薄誠的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銳利,“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證明了他的品性。為一個品性不佳的人,賭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和可能性,這真的值得嗎?”
“可是……”蘇婉晴眼圈又紅了,帶著哽咽,“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付出了那麼多……”
“我明白。”慕容薄誠理解地點點頭,“這口氣,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出。讓北冥家付出代價,方法有很多種,慕容家和蘇家聯手,足以讓他們肉疼。但絕不是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你用你的青春和未來的幸福去耗,耗的是你自己啊,婉晴。”
他看著表妹,眼神充滿了真摯的關懷:
“放手,不是認輸,是及時止損,是給自己一個遇見真正值得的人、開啟新生活的機會。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在一個爛泥潭裡,把自己也染得一身汙濁。”
慕容薄誠的話語,如同春風化雨,沒有激烈的指責,只有透徹的分析和真誠的關懷。他試圖引導蘇婉晴跳出怨恨的桎梏,從更長遠、更利己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蘇婉晴怔怔地聽著表哥的話,心中的堅冰似乎被這溫和的力量撬開了一絲縫隙。她依舊不甘,依舊怨恨,但表哥那句“你值得更好的”,卻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入了她佈滿裂痕的心田。
她還需要時間消化,但至少,慕容薄誠的話,讓她在瘋狂的執念中,看到了一絲不同的可能性。
慕容薄誠溫和而懇切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衝刷著蘇婉晴被憤怒和怨恨填滿的心防。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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