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季傾人二胎又是個男孩後,西門佳人便開始興致勃勃地著手準備禮物。她並沒有選擇那些華而不實的奢侈品,而是精心挑選和定製了許多實用、貼心又充滿祝福意味的物品,每一件都承載著她對季傾人和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的深厚情誼。
這天,她讓傭人將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偏廳柔軟的地毯上,拉著季傾人過來看。
“傾人,快來瞧瞧,我給小傢伙準備了些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西門佳人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語氣輕快。
映入季傾人眼簾的,是琳琅滿目卻絲毫不顯雜亂的精美物品:
“這些都是用最柔軟的有機棉和真絲混紡定做的,”西門佳人拿起一套淡藍色的小和尚服,布料柔軟得如同雲朵,“貼身穿最舒服,不會磨到寶寶嬌嫩的皮膚。還有這幾條襁褓巾,是請了蘇州的老師傅用古法織造的,透氣又保暖,圖案是‘平安纏枝紋’,寓意好。”
一個精緻小巧的純金長命鎖,上面不僅刻著常見的“長命百歲”,還特別刻了一個“安”字。西門佳人解釋道:“大哥叫Aaron(力量),希望這個小傢伙能一生平安順遂,所以刻了個‘安’字。這隻小銀鐲子,”她又拿起一對帶著小鈴鐺的銀鐲,“內側刻了他和哥哥安兒(Aaron)的名字,希望他們兄弟同心,鈴聲也能替他驅邪避兇。”
一件紅色綢緞的小肚兜吸引了季傾人的目光,上面用綵線繡著栩栩如生的石榴圖案(寓意多子多福)。“這是我跟著媽媽學的,手藝粗糙,你別嫌棄,”西門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有這項小虎頭帽,Hope(希望)盯著看了好久,說可愛極了,非要我給未來的小弟弟也準備一項,說是哥哥送的。”這項虎頭帽做工極其精細,虎虎生威,又帶著孩童的憨態。
除了衣物,還有幾樣木質的安全搖鈴、色彩溫和的視覺激發卡,以及幾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空白筆記本。“這些筆記本,”西門佳人撫摸著光滑的皮面,“是給你和麟風記錄的。可以記下他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爸爸媽媽……等他們兄弟長大了,會是無比珍貴的回憶。”
西門佳人還貼心地為季傾人準備了一套頂級的孕期及產後護理產品,以及一件質地柔軟舒適的哺乳睡衣。“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她握著季傾人的手,語氣真誠,“上次你生安兒,我們都不在你身邊,這次一定要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看著眼前這些琳琅滿目、充滿巧思和心意的禮物,季傾人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這每一樣東西,都不僅僅是價值的問題,而是西門佳人花了無數心思,將最好的祝福和關懷都融入了其中。
“佳人姐姐……這……這太破費了,也太用心了……”季傾人聲音有些哽咽,不知該如何表達感謝。
“說什麼傻話,”西門佳人笑著打斷她,“給自家孩子準備東西,談什麼破費。我只希望這個小傢伙,能像Sun和Star一樣,平安健康、無憂無慮地長大。以後他們兄弟三個,加上Lucas和祈安,可以一起玩耍,一起上學,互相扶持,那該多熱鬧。”
她的目光溫暖而充滿期盼,彷彿已經看到了幾個小傢伙在一起奔跑嬉戲的未來。
這份沉甸甸的、充滿愛與祝福的禮物,讓季傾人深深感受到了來自西門佳人,乃至整個宗政-西門家族毫無保留的接納與溫暖。她漂泊半生,歷經坎坷,如今終於有了堅實的依靠和真正的家人。這份情誼,比任何昂貴的禮物都更加珍貴。
過了幾天。
英格蘭的日光總是帶著幾分含蓄的溫柔,透過層層疊疊的橡樹葉,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玫瑰與泥土的混合芬芳,遠處是古老莊園沉默而恢弘的輪廓。
西門佳人慵懶地靠在白色的藤編椅中,看著兒子Sun(西門錦炎)在不遠處的鞦韆上被保姆輕輕推著,笑聲銀鈴般清脆。她剛出月子不久,身形已恢復大半,但眉宇間添了幾分為人母的沉靜與柔和。坐在她對面的季傾人,目光卻有些游離,落在虛空中不知名的一點,手中捧著的紅茶早已微涼。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了孩童的笑語,也似乎吹動了季傾人心底塵封的弦。
“Sun長得越來越像麟天了,”季傾人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尤其是那雙眼睛。”
西門佳人笑了笑,眼底泛起暖意,隨即注意到好友眉間若有似無的愁緒。“傾人,你最近總是心事重重。是和麟風……還是因為別的?”
季傾人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陽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跳躍,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她抬眼看向西門佳人,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佳人,有時候我看著安兒(宗政錦文),會突然覺得很迷茫。我究竟是誰?我的根在哪裡?安兒身上流著我的血,可我的血……又來自何方?”
西門佳人聞言,神色認真起來,她坐直了身體。“是因為你母親……簡若顏女士嗎?”
“不止是她。”季傾人搖了搖頭,一抹苦澀在唇角化開,“我名義上的父親是季宏博,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待我……形同陌路。我從小在季家,就像個多餘的影子。母親當年被迫嫁入季家,生下了我,卻帶走了妹妹伊人(東宮伊人)。她為什麼獨獨留下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深植於童年、無法磨滅的被遺棄感。
“我後來知道,她跟了東宮帝風,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兒。那我呢?我是不是她不得不留下的一個錯誤?一個她試圖抹去的過去?”季傾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還有我的親生父親……他真的只是季宏博嗎?還是……另有其人?”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太久。宗政霆梟的強烈反對與無情拆散,不僅僅是因為她“季家女兒”的身份,似乎總隔著一層更深的迷霧。她與宗政麟風那相似卻更為坎坷的命運軌跡,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刻意編排。
西門佳人伸手,輕輕覆上季傾人冰涼的手背。“你懷疑……你的身世,和宗政家,甚至和赫連家那複雜的恩怨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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