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慕涵”這個名字像一塊無形的石頭投入水中,瞬間打破了方才輕鬆的氛圍。
澹臺寧姝的神情也立刻凝重起來。她輕輕搖頭,眉頭不自覺地蹙緊,抱著Ethan的手臂也收緊了些,彷彿要從中汲取力量。
“沒有。”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重的分量,“慕川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去查,但皇甫靳辰把她藏得太深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每次有一點微弱的線索,等追過去,就又斷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力與憤怒:“皇甫靳辰那個人……你我都知道,他偏執成狂。他認定慕涵是屬於他的,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她囚禁起來,隔絕她和外界的一切聯絡。慕川表面上還算鎮定,但我知道,他心裡比誰都急,比誰都擔心。那是他唯一的親妹妹。”
西門佳人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景慕涵,那個明媚飛揚的女孩,如今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被困在一個瘋子的掌控之下。這幾乎是懸在景家、乃至所有關心她的人心頭的一把刀。
“皇甫家族勢力盤根錯節,皇甫靳辰更是行事詭秘,不留痕跡。”西門佳人嘆了口氣,“我們這邊,麟天和北冥他們也一直在暗中留意,但……確實如同大海撈針。”
兩人一時無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力的焦慮。快樂的育兒話題被這殘酷的現實驟然打斷。
“我只希望慕涵能平安,”澹臺寧姝最終輕聲說道,語氣帶著祈禱的意味,“希望她能堅強,等到我們去救她的那一天。等到那時候……”她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表明,那絕不會輕易放過皇甫靳辰。
西門佳人點了點頭,握住寧姝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援。在豪門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始終潛藏著這些不為人知的暗流與傷痛。她們能做的,除了不放棄尋找,便是彼此支撐,等待撥雲見日的那一天。
而尋找景慕涵,也成了盤踞在眾人心中,一個必須解決的重任。
北美·某隱秘私人會所
與十三橡樹的明媚寧靜截然不同,這裡燈光幽暗,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光線,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雪茄的辛辣和威士忌的醇烈。三個男人坐在寬大的皮沙發裡,構成了一個充滿危險與頹靡氣息的三角。
赫連硯修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嘴角噙著一絲冷峭而瞭然的笑意,目光斜睨著對面神色陰鬱的卡洛斯。赫連硯寒則沉默地坐在稍遠處的陰影裡,指尖的菸蒂明明滅滅,整個人像一座壓抑的冰山。
“怎麼,”赫連硯修率先打破沉默,嗓音帶著點戲謔的沙啞,“看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沒忘掉那位澹臺家的大小姐?”他指的是澹臺寧姝。
卡洛斯聞言,猛地灌了一口酒,眼神陰鷙,像是被觸及了最痛的逆鱗。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帶著某種近乎病態的執念:“她是我兩個兒子的母親,Lucas和Ethan的身體裡流著我的血!我怎麼能忘?”他重重放下酒杯,發出沉悶的響聲,“不過,我比你們的‘聖算’要大些。”
他這話意有所指,帶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赫連硯修執著於西門佳人(宗政麟天之妻),赫連硯寒曾強娶季傾人(宗政麟風之妻)而未得,最終失去。而他卡洛斯,至少真正擁有過澹臺寧姝,並且留下了兩個兒子,這種“擁有”在他偏執的邏輯裡,成了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
赫連硯修嗤笑一聲,並不動怒,反而慢條斯理地說:“擁有過又如何?現在抱著孩子、陪在她身邊的是景慕川。你連靠近都做不到。”他精準地戳破了卡洛斯的痛處。
卡洛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拳頭在身側握緊。
一直沉默的赫連硯寒在陰影裡冷冷開口,聲音像冰渣一樣:“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他抬起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我們聚在這裡,不是為了緬懷得不到的女人。宗政家,西門家,景家……他們現在春風得意,家庭美滿,而我們呢?”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淬著恨意:“赫連家式微,我父親(赫連錦山)被困在療養院苟延殘喘。卡洛斯,你被景慕川像趕喪家之犬一樣趕出哥倫比亞的勢力範圍。硯修,你連靠近十三橡樹都做不到。我們失去的,要親手拿回來。他們珍視的,我們要讓他們也嚐嚐失去的滋味。”
這番話像毒液一樣注入空氣,點燃了另外兩人眼中壓抑的瘋狂與仇恨。
卡洛斯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獰笑:“沒錯……我的兒子,遲早要認祖歸宗。澹臺家,景家,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赫連硯修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佳人……她本該是我的。宗政麟天,還有他那個好弟弟宗政麟風,他們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赫連家的痛苦之上。”
三個被仇恨、執念和失敗燃燒的男人,在這個北美的暗室裡,達成了無聲的同盟。新一輪的風暴,正在遠離光明的地方,悄然凝聚。他們的目標明確——那些在遠方享受著團圓和幸福的人們,以及他們所珍視的一切。
英國,某高階咖啡廳。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室內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空氣裡縈繞著現磨咖啡的醇香與低迴的爵士樂。西門佳人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姿態優雅,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
她看著夏知若在侍者的引導下走過來。夏知若穿著一條素雅的連衣裙,外面罩著米色風衣,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步伐依舊從容。這是她們第一次在沒有北冥寒霆、也沒有其他任何熟人在場的情況下私下見面。
“西門小姐,久等了。”夏知若在對面坐下,聲音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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