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把尖刀,不僅刺向北冥寒霆,也即將刺向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夏知若。
夏知若的臨時住所。
北冥寒霆與父親激烈爭吵後,帶著一身寒氣回來,試圖安撫夏知若,告訴她婚約已解除,蘇婉晴已被送走,他會處理好一切。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知若卻先說話了。她坐在窗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碎掉:
“寒霆,我們……分手吧。”
北冥寒霆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知若,你說什麼?別胡說!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蘇婉晴……”
“我都知道了。”夏知若打斷他,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我知道你父親說了什麼……‘她休想進門’,‘她剋死了我的孫子’……對嗎?”
北冥寒霆心頭巨震,想要否認。
夏知若卻輕輕抽回了手,臉上露出一抹悽然絕望的笑容:“他說得對……是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我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我這樣的女人,怎麼配進北冥家的大門?怎麼配站在你身邊?”
“不是你的錯!是蘇婉晴!!”北冥寒霆急切地解釋,心如刀絞。
“是誰的錯還重要嗎?”夏知若搖著頭,淚水決堤,“重要的是結果!結果是孩子沒了!結果是你父親永遠不可能接受我!結果是我們的感情,讓你和你父親反目,讓北冥家族內部失和!”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繼續說道,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
“寒霆,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孩子哭著問我為什麼不要他……我受不了你父親看我的眼神,我也受不了因為我的存在,讓你承受那麼大的壓力和指責……”
“我們在一起,除了互相折磨,帶給彼此的,只有痛苦和災難。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不!我絕不答應!”北冥寒霆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箍得緊緊的,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失去孩子,我比你更痛!但我不能失去你!什麼家族,什麼壓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夏知若在他懷裡痛哭失聲,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那一刻徹底崩潰。她愛他,深入骨髓,可現實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分手的話說出了口,如同在她自己心上剜了一刀,鮮血淋漓。
一個堅決不放手,一個在愛與絕望中掙扎。他們的未來,在北冥宏遠的頑固和喪子的巨大悲痛中,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一次的裂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痛。
在得知夏知若提出分手併購買了出國機票後,西門佳人立刻趕到了她的住處。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悲傷,夏知若正在默默地整理著行李,動作遲緩,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知若!”西門佳人快步走進來,握住她冰涼的手,阻止了她機械的動作,語氣急切而真誠,“別做傻事!我都知道了,北冥宏遠那個老頑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夏知若抬起蒼白的臉,看著眼前這個一直試圖幫助她的朋友,眼中充滿了感激,卻更深的,是化不開的絕望。
西門佳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給出了一個極具分量的承諾:“聽著,知若!我有辦法!十三橡樹的婚姻稽核系統擁有極高的權威,只要我動用掌權人的許可權,可以直接讓你們透過稽核,拿到具有最高約束力的婚書!你們的名字會同時錄入十三橡樹和北冥家族的祖譜!”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一旦走了這個程式,除非雙方家族最高掌權人同時同意,否則極難解除婚姻關係。到時候,就算北冥宏遠再不願意,他也無法輕易拆散你們!只要你們綁在一起,時間會磨平一切,孩子……你們還年輕,感情又好,將來一定會再有的!”
這是西門佳人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用規則對抗規則,用權力捍衛感情。
然而,夏知若聽完,卻只是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西門佳人的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佳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平靜,“但是,不用了。”
西門佳人一怔:“知若……”
夏知若抬起另一隻手,從口袋中緩緩掏出一張機票,遞到西門佳人面前。那小小的紙片,彷彿有千鈞重。
“我已經……買好了出國的機票。明天早上的。”她看著那張機票,眼神沒有焦點,“這裡的一切,都讓我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失去孩子的痛苦和他父親那些話語的冰冷……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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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酒下地·宅主宮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