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荺猛地搖頭,眼淚卻因為他的觸碰和逼問掉得更兇。
“那是因為什麼?”南宮夜爵的耐心在耗盡,但看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那點火氣又莫名地被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心疼——所取代。他粗糲的指腹有些笨拙地擦過她的臉頰,抹去那些溫熱的液體,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放軟的跡象,“說話!到底怎麼了?”
在他的逼視下,在他難得流露出的一絲(雖然依舊生硬)的緩和下,夏知荺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強壓的委屈終於決堤。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困惑與不耐的俊臉,聲音哽咽著,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和恐懼,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最深的話:
“南宮夜爵……如果……如果我懷孕了……你……你會期待這個孩子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在南宮夜爵的心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擦著她眼淚的動作猛地頓住,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驟然收縮,緊緊鎖住她淚眼婆娑的臉。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
夏知荺被他瞬間變得銳利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勇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她下意識地想退縮,想要否認。“我……我只是假設……”
“沒有假設!”南宮夜爵打斷她,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緊,迫使她無法逃避,“夏知荺,回答我,你是不是懷孕了?”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彷彿要直接看進她的靈魂深處。夏知荺在他緊迫的注視下,所有偽裝和防備都土崩瓦解。她閉上眼,淚水滾落,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承認了這個她隱藏多時的秘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南宮夜爵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蒼白脆弱卻孕育著他們孩子的小腹,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畫面——她近日的反常、她的嘔吐、她的消瘦、她在宗政家看著新生兒時那羨慕又哀傷的眼神……以及,那個被他從垃圾桶裡撿起來的驗孕棒。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她卻一直瞞著他!一個人承受著孕吐的痛苦,還要獨自面對宋瑾言歸來帶來的不安和恐慌!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洶湧而來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巨大震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
他猛地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就在夏知荺以為他要發怒或者冷漠以對,心沉到谷底時,他卻突然伸出雙臂,以一種近乎笨拙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道,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擁抱那麼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知後覺的恐慌。
夏知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呆了,僵在他懷裡,連哭泣都忘了。
然後,她聽到他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直接擠出來的:
“你竟然……瞞著我……”
他的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懊惱。
“怪不得……瘦了這麼多……還總是吐……”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訴說,手臂收得更緊。
“笨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夏知荺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傳來的、和自己一樣劇烈的心跳。他……似乎並沒有不高興?也沒有覺得是負擔?
她小心翼翼地,帶著巨大的不確定,輕聲問:“你……不生氣嗎?這個孩子……你……期待嗎?”
南宮夜爵將她從懷裡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夜海,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洶湧的情緒。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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