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心裡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慌忙補救:“我……我瞎說的,以前……偶然在書上看到過……”
西宮夜修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走近她,那強大的壓迫感讓蘇婉兒幾乎喘不過氣。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試圖從這張與記憶中無比相似的臉上,找出破綻。
“你最近,很不一樣。”他聲音低沉,帶著探究。
蘇婉兒心臟狂跳,強裝鎮定:“人總是會變的。”
“是嗎?”西宮夜修伸手,似乎想碰觸她的臉頰,但在即將觸及的那一刻,又隱忍地收了回去,眼神重新變得晦暗不明,“是啊……或許是我一直……看錯了。”
他這句話意有所指,讓蘇婉兒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蘇婉兒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國外朋友的簡訊,用的英文,內容恰好是關於一個藝術展的邀約。
西宮夜修的目光掃過螢幕,雖然很快移開,但蘇婉兒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度的震驚和困惑!一個幾乎從不出國、英文水平有限的“蘇姝兒”,怎麼會收到這樣的資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僅僅是透過她看影子,而是帶上了真實的、巨大的疑問和審視。
他沒有當場揭穿,只是沉默地轉身離開了畫室。
留下蘇婉兒一個人,靠在冰冷的牆上,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她知道,西宮夜修已經起了疑心。這場替身遊戲,似乎快要玩到頭了。而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刻,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風暴?
西宮主宅·晚餐
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氣氛卻比食物更加凝重。楚曼音(西宮曼音夫人)坐在主位,姿態優雅,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西宮夜修沉默地用餐,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微微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蘇婉兒(依舊以蘇姝兒的身份)坐在他對面,低眉順目,食不知味。
果然,楚曼音放下湯匙,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了蘇婉兒身上,舊事重提,語氣比以往更加直接,甚至帶著一絲最後的通牒意味:
“姝兒,”她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我知道有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但作為西宮家的夫人,有些責任是你必須承擔的。”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蘇婉兒的心上:
“你是西宮姝兒夫人,為我們西宮家開枝散葉、生兒育女,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也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
蘇婉兒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她不是真正的蘇姝兒,卻要替姐姐承受這份沉重的壓力。
楚曼音看著她沉默的樣子,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已經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夜修是西宮家唯一的繼承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脈在他這裡斷了。明年,我必須看到結果。”
一直沉默的西宮夜修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母親,這件事……”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楚曼音強勢地打斷他,目光再次鎖定蘇婉兒,“姝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一個無法延續血脈的夫人,對家族而言,意味著什麼。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蘇婉兒抬起頭,迎上楚曼音銳利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也不能再讓姐姐獨自承受這一切。一個大膽的、或許能打破僵局的念頭在她心中形成。
她放下筷子,挺直了脊背,雖然依舊模仿著姐姐溫婉的語調,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和……某種決心。
“母親,您說得對。”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另外兩人都愣了一下。
“作為西宮家的夫人,生兒育女確實是責任。”她頓了頓,話鋒悄然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引導,
“只是……有時候,或許不是不想,而是……物件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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