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不……不用你管……”
南宮夜爵哪裡會聽她的。他立刻轉身,先是熟練地找出醫藥箱,拿出電子體溫計給她測量——39.2度!他眉頭緊鎖,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家庭醫生。
在等待醫生的間隙,他打來溫水,浸溼毛巾,動作極其輕柔地為她擦拭額頭、脖頸和手臂,試圖用物理方式幫她降溫。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走開……”夏知荺燒得糊塗,依舊抗拒著他的觸碰,聲音細弱蚊蚋。
南宮夜爵不為所動,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用低沉而穩定的聲音回應,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別動,你在發燒。我必須照顧你。”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這次,你不能任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卻又奇異地沒有往日的強勢,只有純粹的擔憂。
醫生很快趕來,診斷是勞累加上心緒起伏導致的免疫力下降,引發了急性感冒。打了退燒針,開了藥,叮囑需要密切觀察,注意補充水分。
送走醫生後,南宮夜爵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房間。他守在床邊,定時為她測量體溫,用棉籤蘸著溫水溼潤她乾裂的嘴唇。每當她因為不適而蹙眉呻吟時,他都會立刻俯身,低聲詢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後半夜,夏知荺的藥效上來,開始大量出汗,渾身溼透。南宮夜爵沒有絲毫猶豫,打來新的溫水,動作輕柔而迅速地幫她擦遍全身,換上了乾爽的睡衣。整個過程,他剋制守禮,目光專注,沒有任何逾越,只有滿眼的關切和心疼。
夏知荺在昏沉中,能感受到那雙熟悉的大手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能聽到他壓抑著焦急的、一遍遍呼喚她名字的聲音,能感受到他徹夜不眠守在床邊的存在感……
她堅固的心防,在病弱的恍惚和這無微不至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照顧中,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天快亮時,她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沉沉睡去。南宮夜爵這才鬆了口氣,疲憊地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卻依舊握著她的手,彷彿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當夏知荺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她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一抬眼,就撞進了一雙佈滿血絲卻寫滿擔憂的深邃眼眸裡。
南宮夜爵見她醒來,立刻湊上前,嗓音因為熬夜而異常沙啞:“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想不想喝水?”
看著他憔悴不堪的臉龐,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依舊緊握的溫度,回想起昨夜他笨拙卻無比耐心的照料,夏知荺心中五味雜陳。那些冰冷的拒絕和刻意的疏離,在這一刻,似乎有些難以說出口了。
她垂下眼簾,沒有立刻抽回手,只是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細微的、不再那麼抗拒的回應,讓南宮夜爵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他知道,這塊堅冰,終於被他用一夜的堅守和真心,焐化了一角。
他沒有得寸進尺,只是更加輕柔地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
“醒了就好。餓不餓?我讓廚房熬了粥,一直溫著。”
這場病,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考驗,也讓夏知荺看到了南宮夜爵藏在冷漠外表下,最真實、最笨拙,卻也最執著的一面。堅冰雖未完全融化,但春天的暖流,已然開始悄然滲透。
夏知荺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感受著退燒後身體的虛弱,但神志已經清明。她聽著南宮夜爵沙啞嗓音裡毫不掩飾的關切,看著他眼底因熬夜而密佈的血絲,再回想起昨夜他徹夜不眠、小心翼翼照顧自己的模樣,那些冰冷的、用來武裝自己的話語,在喉嚨裡滾了滾,終究沒能說出口。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沉默了半晌。就在南宮夜爵以為她依舊不想理會自己,眼神微微黯淡下去時,卻聽到她用帶著病後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語調,輕聲說道:
“……我想吃麵。”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具體,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帶著一點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任性的要求:
“要帶肉的。”
這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南宮夜爵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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